秦淮茹一大早就站在中院的水池边洗衣服,眼睛却一直往傻柱家那边瞟。
棒梗蹲在台阶上啃窝头,小声说:“妈,傻柱能行吗?”
“闭嘴,吃你的。”秦淮茹低声骂了一句。
昨天被王主任当众训了一顿,她脸都丢尽了。全院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,二大妈那个老东西还啐了一口。这口气她咽不下去。
可她一个女人,能怎么办?
只能靠傻柱。
秦淮茹搓着衣服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。傻柱这个人,吃软不吃硬,你得说他爱听的。许大茂是他死对头,这个点最好用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傻柱从屋里出来了,手里端着个茶缸子,脸色不太好。
“傻柱。”秦淮茹喊了一声,声音又软又委屈。
傻柱走过来:“咋了?”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秦淮茹看看四周,压低声音,“昨天我看见林国栋跟许大茂在一块喝酒,两人有说有笑的,亲热得很。”
傻柱的眉头皱起来了:“真的?”
“我还能骗你?”秦淮茹叹了口气,“你说林国栋这个人,面上看着老实,背地里跟许大茂那种人混在一起,谁知道打的什么算盘?”
“妈的。”傻柱骂了一句。
他跟许大茂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两人在食堂就吵过好几次,许大茂那张嘴损得很,当着全厂人的面说他是个“没出息的火夫”。这口气他一直记着。
现在林国栋跟许大茂称兄道弟,那不是明摆着跟他作对吗?
“傻柱,我不是挑事啊。”秦淮茹又补了一句,“我就是提醒你,林国栋这个人,你得提防着点。他跟许大茂走那么近,说不定就是在算计你。”
“他敢。”傻柱把茶缸子往水池边一顿,水都溅出来了。
棒梗在旁边啃着窝头,嘴角挂着笑,等着看戏。
下午五点多,林国栋下班回来了。
他把自行车推进院里,刚走到中院,傻柱就从屋里出来了,堵在路中间。
“林国栋。”傻柱的声音硬邦邦的。
林国栋停住脚步:“何师傅,有事?”
“你少跟我装。”傻柱往前走了两步,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跟许大茂混到一块去了?”
林国栋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我昨天亲眼看见你从他家出来,喝得脸红脖子粗的。”傻柱的声音越来越大,“你他妈的是不是傻?许大茂那孙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?全院谁不知道他是个笑面虎?”
“何师傅,我跟谁走近是我的事。”林国栋说,“跟你没关系吧?”
“没关系?”傻柱冷笑一声,“你知不知道许大茂跟我是啥关系?你跟他称兄道弟,那就是跟我过不去。”
林国栋不想跟他纠缠,侧身想绕过去。
傻柱伸手拦住他:“我话还没说完呢,你走什么?”
“何师傅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林国栋看着他。
“我想干什么?”傻柱的火气上来了,“我就是想告诉你,在这院里,你得搞清楚谁是人谁是鬼。许大茂那孙子背后没少算计人,你跟他混在一起,早晚吃亏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林国栋语气平静,“让一下。”
傻柱没动,反而又往前逼了一步,脸都快贴到林国栋脸上了: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我好心好意提醒你,你给谁甩脸子呢?”
林国栋后退了半步,看着傻柱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何师傅,我态度没问题。你要是不让,我就从那边走。”
“我草,你他妈还挺横。”傻柱伸手推了林国栋一把。
林国栋没防备,往后退了两步,但稳住了身形,没摔倒。
院里已经有人听见动静出来了。二大妈站在自家门口伸着脖子看,三婶端着个盆也出来了,连一大爷家的窗户都推开了。
傻柱推了这一下,自己也愣了一下,但马上就硬起来了,瞪着林国栋:“怎么着?不服?”
林国栋站在那里,拍了拍被推过的肩膀,慢慢抬起头看着傻柱。
那眼神不凶,不怒,就是冷。
冷得像刀子。
“何师傅。”林国栋的声音不大,但院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你这一下,我记下了。”
傻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嘴上却不认怂:“记下就记下,我怕你啊?”
林国栋没再说话,绕过傻柱,推着自行车往西厢房走。
他的脚步不快不慢,背挺得直直的,连头都没回。
傻柱站在中院,看着林国栋的背影,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,想骂又骂不出来。
一大爷从屋里出来了,看见这场面,叹了口气:“傻柱,你又犯什么浑?”
“一大爷,我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?”一大爷瞪了他一眼,“人家林国栋招你惹你了?你推人家干啥?”
“他跟许大茂——”
“他跟许大茂怎么了?”一大爷打断他,“他跟谁走近是他的自由,碍着你什么事了?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?”
傻柱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秦淮茹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回屋里去了,棒梗也溜了。中院就剩下傻柱和一大爷,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。
“还不回去?”一大爷训了一句,“嫌事不够大?”
傻柱咬了咬牙,转身回了屋,把门摔得震天响。
一大爷摇了摇头,也回去了。
围观的人渐渐散了,二大妈一边走一边嘀咕:“这傻柱,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
西厢房里,林国栋把自行车靠墙放好,坐下来倒了杯水。
他喝了一口,眼神还带着那股冷意。
傻柱这一下,他不会忘。
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这一下说明了一件事——傻柱已经被秦淮茹彻底忽悠瘸了,以后有的是麻烦。
林国栋放下杯子,心里盘算着。傻柱这个人,冲动、好面子、容易被煽动,跟他硬碰硬不值当,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今天这一下,得让他记住。
不是现在,是以后。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院里传来傻柱屋里的骂声,听不太清,但语气很冲。
林国栋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
这院里,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