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班,林国栋心里憋着一股火。
傻柱那一推他记着呢,但不是现在发作的时候。他需要找个地方把火泄出去,不然堵得慌。
他换上工装,打开工具箱,把锉刀、卡钳、量具一样样摆出来。旁边的工友看见他这阵仗,都躲远了一点——林国栋平时干活就利索,今天这架势,跟要上战场似的。
“林师傅,来了?”隔壁工位的小王打了个招呼。
林国栋拿起一块毛坯料,看了看,放下。又拿起一块,还是不满意。他需要点有挑战性的东西,普通的活儿提不起劲。
这时候,车间门口进来一个人。
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,手里夹着个烟卷。老陈,车间里资历最老的技术工,干了快三十年,什么精密活儿没干过。
老陈径直走到林国栋跟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是林国栋?”
“是我。陈师傅,有事?”
老陈把烟头掐灭,从兜里掏出一个零件,啪地拍在林国栋的工作台上。那是个四方形的铸铁件,四个角都是弧面,表面还带着铸造的毛刺,看着就不好加工。
“听说你技术比武拿了冠军?”老陈的语气不冷不热,“运气好吧?”
林国栋看了看那个工件,没说话。
老陈继续说:“这个活儿,我干了一辈子都没把握。你要是能把它挫出来,精度达到两道以内,我就服你。”
旁边几个工友围过来了,小声嘀咕。
“这不是为难人吗?那个件我见过,四个弧面要对称,光靠手工挫,谁能保证两道?”
“老陈这是不服气啊,想给林国栋一个下马威。”
小王拉了拉林国栋的袖子,小声说:“林师傅,别接,这活儿太难了。”
林国栋拿起那个工件,在手里掂了掂。重量大概两斤多,铸铁的,四个弧面的曲率不一样,手工加工确实有难度。要是普通钳工,十个有九个得废。
但对他来说,不是问题。
“陈师傅,您出题我接着。”林国栋把工件放在工作台上,“什么时候要?”
老陈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接得这么干脆:“今天下班前。”
“行。”
林国栋说完,拿起工件,闭上眼睛。
周围的人都看傻了——闭上眼睛?这是要干嘛?
林国栋没管他们,双手握着工件,手指慢慢摸过每一个面,每一条棱。粗糙的铸造面刮过他的指纹,他能感觉到那些微小的凸起和凹陷。
这时候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一张完整的加工图纸,在眼前展开,像印在脑子里一样。每一个尺寸,每一个公差,每一道工序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这不是他以前学过的,也不是他见过的。这东西就像是……凭空出现的。
林国栋心里一动,但没时间多想。他睁开眼睛,把工件固定好,拿起锉刀。
第一刀下去,周围的议论声就停了。
他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刀都精准得可怕。锉刀在工件表面滑过,铁屑簌簌地往下掉。他的手腕稳得像机器,每一次进刀的深度几乎一致。
挫完一个弧面,他拿卡尺量了一下,看了一眼数值,继续挫第二个面。
老陈站在旁边,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,慢慢变成了惊讶。
这手法,他干了一辈子都没见过。
不是快,是准。每一刀下去,都知道要去掉多少,留多少。这已经不是技术了,这是艺术。
十分钟后,林国栋放下锉刀,把工件递给老陈。
“陈师傅,您检查一下。”
老陈接过来,拿卡尺量第一个弧面——公差一道半。第二个弧面——公差一道。第三个——一道。第四个——半道。
他的手开始抖了。
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
“这……你怎么做到的?”老陈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你闭着眼睛摸了几下,就知道怎么干了?”
林国栋笑了笑:“手感。”
“手感?”老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苦笑了一声,“我干了一辈子钳工,都不敢说靠手感能达到这个精度。”
周围的工友已经炸开锅了。
“我草,真的假的?让我看看。”
“妈的,这精度,机床都未必干得出来。”
“林师傅牛逼啊,这手艺全厂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小王拿着那个工件翻来覆去地看,嘴都合不拢了:“林师傅,你这手艺跟谁学的?这也太离谱了吧?”
李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站在人群后面,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。他走过来,从老陈手里拿过工件看了看,点了点头。
“老陈,服不服?”
“陈师傅客气了。”林国栋说,“您能拿出这个工件来,说明您也是真有本事的人。”
老陈听了这话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这小伙子,技术硬,做人还通透,难得。
李主任清了清嗓子,对围观的工友说:“都看见了?这就是技术。林国栋同志从今天开始,担任咱们车间的技术顾问。以后有什么疑难杂症,直接找他。”
工友们鼓起掌来,有几个年轻工人眼睛都亮了——技术顾问,这位置以前可都是老陈坐的,现在林国栋才来多久?
“行了行了,都散了,该干嘛干嘛去。”李主任摆摆手。
人群散了,李主任把林国栋叫到一边,压低声音说:“国栋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李主任您说。”
“厂里要搞技术革新运动,每个车间都要出方案。”李主任看着他,“我看你这手艺,搞点革新项目没问题。你有没有什么想法?”
林国栋脑子里又闪过几个画面——几张机械图纸,跟他在书上见过的都不一样,结构更精巧,效率更高。
他想了想,说:“李主任,给我几天时间,我琢磨琢磨。”
“行,你好好琢磨。”李主任拍拍他肩膀,“这次技术革新,你要是能拿出像样的方案,不光车间有面子,你自己也能往上走一走。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“明白。”
李主任走了,林国栋站在工作台前,看着那些图纸在脑海里转。
这些图纸到底是哪儿来的?穿越附带的福利?还是那个鉴宝之眼的延伸?
不管了,有用就行。
既然要玩,就玩把大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