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习班安排得挺紧,白天上课,晚上讨论,一天到晚没闲着。林国栋硬是抽了半天时间,把该学的都学完了,第三天下午才得了空。
他问了下招待所前台,知道天津有条古董街,在老城区那边,坐公交车四十分钟就到。
林国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,揣上二十块钱,出了门。他没指望能淘到什么好东西,就是想试试鉴宝能力。在火车上解锁了新功能,他还没机会验证这能力到底靠不靠谱。
古董街不长,也就两百来米,两边全是卖旧货的铺子。有卖瓷器的,有卖字画的,还有卖旧家具的,乱七八糟什么都有。街上人不多,三三两两的,看着都是些老头。
林国栋慢悠悠地逛着,一家一家地看。他的眼睛扫过那些瓶瓶罐罐,脑子里偶尔闪过一些信息——民国仿,光绪民窑,现代工艺品……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逛到街尾,有家店门面不大,门口挂着块老匾,写着“聚珍阁”三个字,漆都掉了,看着有些年头。林国栋推门进去,店里头比外面看着大,两面墙的架子,摆满了各种瓷器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瘦脸,小眼睛,穿着一件灰布褂子,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。看见林国栋进来,抬头打量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拨他的算盘。
林国栋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看。
架子上的东西不少,但大多数都是普品,没什么意思。他走到角落里,看见一个瓷瓶搁在最下面一层,落了一层灰,像是好久没人动过。
那瓶子不大,也就二十公分高,青花的,画的是缠枝莲纹。造型规整,釉面莹润,看着就不一样。
林国栋蹲下来,把瓶子拿起来看了看。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信息——道光官窑,青花缠枝莲纹赏瓶,真品。
他心里一跳,面上没露出来,把瓶子翻过来看了看底。底款写着“大清道光年制”六个字,楷书,写得规规矩矩。
“老板,这个瓶子怎么卖?”林国栋站起来,把瓶子放在柜台上。
老板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瓶子,又看了看林国栋,伸出五个手指头:“五十。”
“五十?”林国栋皱了皱眉,“老板,这瓶子可落灰了,放了多久了?”
“放多久也是好东西。”老板不紧不慢地说,“这可是官窑,道光的,你上哪儿找去?”
林国栋笑了笑:“官窑?老板您别逗了。官窑能搁角落里落灰?您要是当官窑卖,我可买不起。”
老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,重新打量了他一眼。这年轻人看着不大,但说话老练,不像是个棒槌。
“那你说多少?”
“三十。”林国栋说,“行我就拿走,不行就算了。”
老板犹豫了一下,拿起瓶子又看了看。这东西他收了好几年了,一直没人问,搁在角落里占地方。三十块卖出去,不亏,还能赚点。
“行吧行吧,拿走拿走。”老板摆了摆手,“三十就三十,亏本卖给你了。”
林国栋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,数了三十块,放在柜台上。老板收了钱,拿张旧报纸把瓶子包了,递给林国栋。
“小伙子,你眼力不错。”老板说了一句,又低下头打算盘去了。
林国栋接过瓶子,正要走,门口进来一个人。
是个年轻女人,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,头发梳着两条辫子,皮肤很白,五官精致,气质跟街上的人不太一样。她进门的时候,林国栋注意到她扫了一眼店里,眼神很利落,不像普通顾客。
她也注意到了林国栋,准确地说,是注意到了他手里那个报纸包着的东西。
“先生淘到好东西了?”女人开口说话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带着一点南方口音。
“随便看看,买个瓶子回去插花。”林国栋笑了笑。
女人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表情分明是不信。她没再追问,转身去看架子上的瓷器了。
林国栋本来想走的,但看她看东西的样子,又停住了。她不是随便看看,是认真在看。每拿起一件瓷器,都会翻过来看底,对着光看釉面,动作很专业。
她也懂行。
女人拿起一个青花碗看了看,皱了皱眉,放下。又拿起一个粉彩盘子,看了两眼,又放下。转了一圈,什么也没买。
她走到柜台前,跟老板搭话:“老板,您这儿有没有好一点的瓷器?这些太普通了。”
老板抬眼看了看她:“姑娘,你想要什么样的?”
“雍乾的官窑,或者明末的民窑精品。”女人说,“价格好商量。”
老板摇了摇头:“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,我这儿没有。”
女人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经过林国栋身边的时候,她停了下来。
“先生,您手里那个瓶子,能让我看看吗?”
林国栋犹豫了一下,把报纸打开,露出里面的青花赏瓶。
女人接过去,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。她把瓶子翻过来看底款,对着光看釉面,手指在缠枝莲纹上轻轻摸过。看了一两分钟,她把瓶子还给林国栋,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。
“道光官窑,真品。”她压低声音说,“先生好眼力。”
林国栋把瓶子包好,笑了笑:“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女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,双手递过来,“认识一下,香港永丰贸易行,周若涵。”
林国栋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。名片是白色的,上面印着繁体字,写着“周若涵”三个字,下面是一行小字——“业务经理”。
“林国栋。”他说,“内地工人,没什么名片。”
周若涵笑了笑,那笑容很好看,但眼神里带着一种精明:“林先生谦虚了。一个普通工人,可不会花三十块买一个瓷瓶,更不会一眼就认出道光官窑。”
“我就是喜欢这些东西,攒了好几年的钱,买一个玩玩。”林国栋说。
周若涵看着他的眼睛,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。过了几秒,她点了点头:“林先生,我在天津还要待几天,有机会再见面。如果你有兴趣,香港那边有很多机会,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“我一个内地工人,怎么去香港?”林国栋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机会总会有的。”周若涵说,“名片你留着,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。”
她说完,朝林国栋点了点头,转身出了店门。
林国栋站在店里,看着手里的名片,心里犯起了嘀咕。这个女人不简单,二十出头就能当业务经理,出手大方,眼力也好,肯定不是一般人。
她把名片给他,是想拉拢他?还是另有所图?
“小伙子,你运气不错。”柜台后面的老板突然开口了,语气有点酸,“那女人可不是一般人,上次来我店里,买走了我压箱底的一件东西,出手就是两百块。”
林国栋把名片收好,笑了笑:“老板,您说笑了,我跟她又不熟。”
“不熟人家给你名片?”老板摇了摇头,不再说了。
林国栋出了店门,走在古董街上,脑子里想着周若涵那张名片。香港永丰贸易行,做的是什么生意?古董?还是别的?
他把名片塞进兜里,先收着吧,说不定以后真用得上。
回到招待所,林国栋把瓷瓶从报纸里拿出来,摆在桌上。青花发色纯正,画工精细,釉面像玉一样温润。道光官窑,搁在后世,怎么也得值个几十万。
三十块买下来,赚大发了。
但更让他高兴的是,鉴宝能力是真的好用。只要看一眼,脑子里自动跳出信息,真伪、年代、价值,清清楚楚。有了这个能力,以后在古董市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。
林国栋把瓷瓶收进空间戒指里,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周若涵说香港那边有机会合作,是什么意思?她看中的是他的眼力,还是别的?
想了一会儿,他摇了摇头。不想了,反正现在也去不了香港,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再说。
窗外,天津的夜色渐渐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