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从天津回来的那天傍晚，院里好几个邻居都看见他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院。
二大妈先打的招呼：“哟，林师傅回来啦？天津学习怎么样？”
二大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哎呀，这怎么好意思，又让你破费。”
“不值几个钱，您别客气。”
二大妈接过去，嘴上客气着，手里攥得紧紧的。三婶在旁边看见了，也凑过来，林国栋照样给了两盒。连一大爷那边，他也送了两盒。
院里几个邻居拿着麻花，个个笑呵呵的，都说林国栋这人讲究，出差还想着大家。
傻柱站在自家门口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手里夹着根烟，眯着眼睛看林国栋在那分发麻花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。妈的，这小子真能装，出差回来还挨家挨户送东西，显摆他有钱是吧？
“傻柱，你看啥呢？”秦淮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“人家林师傅多会做人，出差回来还带特产，啧啧。”
傻柱哼了一声：“会做人？我看是会收买人心。”
“那你也收买一个给我看看？”秦淮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你上次去石家庄，回来连根毛都没带。”
“我凭啥带？我又不欠他们的。”
“所以人家林师傅在院里人缘好，你人缘差呗。”秦淮茹说完这句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我听说林师傅在天津不光学习了，还去古董街淘了个瓶子，花了好几十块呢。一个工人，哪来那么多钱？肯定在外面捞外快了。”
傻柱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院里都传遍了，就你不知道。”秦淮茹压低声音，“你说他一个钳工，工资再高也就那几十块，哪来的钱买古董？这里头肯定有事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，留下傻柱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傻柱把烟头掐灭，心里的火越烧越旺。林国栋这小子，自从来了院里，出尽了风头。技术比武拿冠军，全院大会压着秦淮茹，现在又跑天津去学习，回来还显摆。妈的，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？
更可气的是，院里这些人，拿了几盒麻花就嘴软了，一个个都说林国栋好。连一大爷都夸他“懂事”，懂事个屁，不就是几盒破麻花吗？
傻柱越想越气，在院里转了两圈，最后决定——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想起秦淮茹说的“捞外快”，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。这年头，走资本主义道路可是大罪，要是能抓住林国栋的把柄，往上一告，够他喝一壶的。
对，举报他。
傻柱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，直奔街道办。
他到街道办的时候，都快下班了。王主任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，看见傻柱进来，愣了一下：“何雨柱？你有事？”
“王主任，我要举报。”傻柱气呼呼地说，“我们院的林国栋，搞投机倒把，在外面捞外快。”
王主任把手里的包放下，重新坐了下来，看着傻柱：“你有什么证据？”
“证据？”傻柱愣了一下，“他花钱大手大脚的，一个钳工哪来那么多钱？肯定是在外面搞歪门邪道。”
“就凭这个？”王主任的眉头皱了起来，“何雨柱，你知不知道举报是要讲证据的？你说人家投机倒把，你得拿出真凭实据来，比如他跟谁交易了，卖了什么东西，收了多少钱。你光说他花钱大手大脚，这算什么证据？”
傻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王主任继续说：“再说了，人家林国栋是八级钳工，工资高一点很正常。他去天津学习，给邻居带点特产回来，这是人情往来，怎么就成了投机倒把了？何雨柱，你是不是跟人家有矛盾，故意来找茬的？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傻柱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上次去你们院调查，情况我都了解过了。”王主任的语气严厉起来，“林国栋同志是个好同志，技术好，做人也本分。你要是没有确凿证据，就不要乱举报，这是诬告，是要负责任的。”
傻柱站在那儿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”王主任站起来，拎起包，“以后这种事，没有证据不要来。街道办事情多，没工夫陪你瞎折腾。”
傻柱从街道办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走在街上，脸色铁青，胸口堵得慌。妈的，连王主任都向着林国栋说话，凭什么？那小子给王主任也送了礼？
他越想越气，脚步越走越快。
回到院里，天已经全黑了。傻柱经过西厢房的时候，看见林国栋屋里的灯亮着，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，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。
傻柱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几秒钟，咬了咬牙。
林国栋，你等着。老子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。
他快步回了自己屋，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。
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他看见傻柱气冲冲地出了院，又气冲冲地回来，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。这傻柱，肯定去干什么蠢事了，而且没干成。
许大茂笑了笑，关上门。
傻柱这个蠢货，用好了，就是一把好刀。不用他亲自出手，让傻柱去跟林国栋斗，两败俱伤最好。到时候他坐收渔翁之利。
他躺到床上，翘着二郎腿，心里盘算着。林国栋，你以为过了这一关就没事了？等着吧，好戏还在后头。
西厢房里，林国栋坐在桌前，把从天津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整理好。瓷瓶收进了空间戒指，麻花分出去大半，剩下的留着慢慢吃。
他不知道傻柱去举报他的事，也不知道许大茂在暗中算计。
但他知道，院里这些人，没几个是省油的灯。
林国栋把东西收拾好，洗了把脸，躺到床上。明天还要上班，先睡觉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
灯关了，屋里黑了。
院里的喧嚣渐渐平息，只剩下秋虫的叫声，一声接一声，没完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