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回到屋里，一脚踹翻了凳子。
“妈的，林国栋，你等着。”他骂骂咧咧地坐到床上，酒劲儿还没完全过去，脑子嗡嗡的。娄晓娥那个贱人，大半夜跑别人屋里去，让他脸往哪搁？
他抓起桌上的茶缸子摔在地上，搪瓷缸子在地上弹了两下，发出刺耳的响声。他又想摔点什么，但屋里实在没什么可摔的了，只好坐在那儿喘粗气。
不行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许大茂站起来，又往外走。他倒要看看，林国栋能把他怎么着。
到了西厢房门口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敲门，这次没砸，是正儿八经地敲。
“林国栋，开门，咱们聊聊。”
门开了，林国栋站在门口，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。
“许哥，有事？”
“有事。”许大茂往里看了一眼，娄晓娥坐在椅子上，低着头不敢看他。他压着火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，“林国栋，我媳妇在你屋里待着，这算怎么回事？你说出去，对你也不好，是不是？”
“嫂子脸上的伤，你打的？”林国栋没接他的话。
许大茂噎了一下：“那是我们两口子的事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打女人，算什么男人？”林国栋看着他的眼睛，语气不重，但每个字都扎人。
许大茂的脸涨得通红，拳头攥得嘎巴响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想挥拳，手刚抬起来，林国栋就动了。
不是快，是准。
林国栋侧了一下身，许大茂的拳头擦着他的衣服过去了，连根毛都没碰到。紧接着，林国栋的手像钳子一样扣住了许大茂的手腕，拇指按在腕关节的缝隙里，轻轻一拧。
许大茂感觉手腕像被老虎钳夹住了一样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整个人都歪了。
“疼疼疼——你松开！”
林国栋没松，就那么捏着他的手腕，声音还是不大：“许哥，我再跟你说一遍。打女人，不是男人干的事。你要是再动嫂子一根手指头，我让你明天上不了班。你信不信？”
许大茂疼得冷汗都出来了，嘴上却不认怂：“林国栋，你少吓唬我，你一个工人，还能把我怎么着？”
林国栋没说话，手上的劲儿又加了一分。
许大茂感觉手腕骨都要碎了，疼得他直吸冷气，整个人蹲了下去。他抬头看着林国栋，看见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，不带任何感情，像是在看一只蚂蚁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，你松开，松开！”
林国栋松了手。
许大茂捂着手腕站起来，往后退了好几步，跟林国栋拉开了距离。他喘着粗气，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怕。
“林国栋，你等着。”他咬着牙说，“这事儿没完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脚步比来的时候快多了，生怕林国栋从后面追上来。
傻柱站在中院，手里夹着根烟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他从头看到尾——许大茂挥拳，林国栋躲开，反手抓住手腕，许大茂疼得蹲下去。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，干净利落，跟排练过似的。
傻柱吐了口烟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他讨厌林国栋，这小子抢他风头，在食堂跟他顶嘴，还跟许大茂喝过酒。但今天这事儿，他不得不承认，林国栋干得漂亮。
许大茂那种人，就该有人治治他。
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是过不去。凭什么林国栋什么都能干好？技术好，会做人，连打架都这么利索。妈的，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？
傻柱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转身回了屋。
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——林国栋扣住许大茂手腕的样子，那眼神，那力度，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。
这小子，到底什么来头？
许大茂回到屋里，把门关上，靠着门板喘了好一会儿。
手腕还在疼，他低头一看，已经肿了一圈，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，紫红紫红的。
“林国栋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，越想越气。打又打不过，骂又骂不赢，院里的人还都向着林国栋说话。他许大茂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？
不行，得来狠的。
许大茂坐到桌前，拿起笔，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。他在想怎么整林国栋——直接找人打他？不行，太明显，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。举报他？傻柱已经试过了，街道办那边不管用。
得从厂里下手。
许大茂想起周副厂长。上次图纸的事，周副厂长虽然骂了他，但说到底，周副厂长也恨林国栋。那假图纸让他在全厂技术会议上出了丑，这口气他能咽得下？
对，找周副厂长。
第二天一早，许大茂连早饭都没吃，就骑上自行车去了厂里。他没去车间，直接上了三楼，敲了周副厂长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
周副厂长正喝茶呢，看见许大茂进来，脸色就不太好：“你又来干什么？”
“周厂长，我有事跟您汇报。”许大茂关上门，走到桌前，压低声音，“关于林国栋的。”
周副厂长的眼皮跳了一下，放下茶杯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周厂长，林国栋这个人，不简单。”许大茂往前凑了凑，“他在院里跟好几个女人不清不楚，昨天晚上，我媳妇都跑到他屋里去了，大半夜的，孤男寡女……”
“你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周副厂长打断他，“我要的是能整他的东西，不是这些男女破事。你拿这些去举报，人家说你打击报复，懂不懂？”
许大茂被噎了一下，连忙点头：“周厂长说得对，那您说怎么办？”
周副厂长靠在椅背上，想了半天，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着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了：“林国栋不是技术好吗？不是要搞技术革新吗？那就让他搞。等他把样机做出来，咱们把成果一收，功劳算厂里的，他屁都捞不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上次图纸的事……”
“上次是上次，这次不一样。”周副厂长的嘴角翘了起来，“这次是正规的项目，他干也得干，不干也得干。干出来了，功劳是集体的；干不出来，责任是他个人的。怎么算，他都不吃亏。”
许大茂听了，眼睛亮了起来：“周厂长高明！”
“你先回去，盯着他，别让他搞什么小动作。”周副厂长端起茶杯，“等他把样机做出来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“明白明白。”许大茂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。
出了办公室，他的脸色就变了，阴沉的可怕。
林国栋，你等着吧。这次不搞死你，我许大茂三个字倒着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