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在林国栋家待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才回去。许大茂不在,不知道去哪儿了。她把门关上,看着满地的碎茶缸子碎片,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,手还在抖。
她不知道以后怎么办。回去,继续挨打。不回去,能去哪儿?
下午,林国栋下班回来,敲了她家的门。娄晓娥开门,眼睛还是肿的,但比昨晚好了一些。
“林大哥,昨天的事……谢谢你。”她低着头说。
“嫂子,我有话问你。”林国栋没进去,站在门口,压低声音,“许大茂的那些事,你知道多少?”
娄晓娥抬起头,眼睛里有些慌乱:“什么事?”
“他在厂里贪污的事,还有他跟副厂长的那些交易。”林国栋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知道的,对吧?”
娄晓娥咬了咬嘴唇,没说话。
“嫂子,我不是要害你。”林国栋的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,“许大茂现在在整我,厂里到处传我的谣言,就是他干的。我不还手,他就得寸进尺。你告诉我,我有办法让他收手。”
娄晓娥犹豫了很久,最后侧身让开:“你进来吧。”
林国栋进去,把门关上。娄晓娥坐到床边,两只手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“许大茂那个人,你看着他在外面风光,其实屁股底下全是屎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见,“他在放映队的时候,贪污了队里的钱。具体多少我不知道,但我看过他藏钱的地方,有好几百块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他跟周副厂长……”娄晓娥顿了顿,“周副厂长经常让他办事,办完了给他好处。上次你的图纸,就是他帮周副厂长偷的。周副厂长答应给他弄个正式编制,不用再当临时工。”
林国栋听着,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把关键信息记了下来。娄晓娥看着他写,没阻止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娄晓娥想了想:“他办公室里有个账本,记着他经手的每一笔钱。他自己说的,‘这都是证据,谁动我我就把账本交出去’。那个账本应该还在他办公室。”
林国栋停下笔,抬起头看着她。娄晓娥说的这些,比他预想的还要多。贪污、权钱交易、还有那个账本——这要是坐实了,许大茂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“嫂子,你愿不愿意作证?”林国栋问。
娄晓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脸色发白:“作证?你是说……让我去举报他?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林国栋说,“等时机到了,需要你出来说几句话。不用你出面,有人会替你递材料。”
娄晓娥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她的手指绞在一起,绞得骨头都发白了。
“林大哥,我怕。”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他要是知道我出卖他,他会打死我的。”
“这次之后,你可以跟许大茂离婚。”林国栋说,“他进了监狱,或者丢了工作,就再也不能打你了。”
娄晓娥抬起头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离婚,这两个字她想了无数次,但从来不敢说出来。现在从林国栋嘴里说出来,像是给了她一个许可,一个希望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真的。”林国栋说,“你帮我这一次,我保证你以后不用再受他的气。”
娄晓娥咬着嘴唇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想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干。”
林国栋把本子收好,站起来:“嫂子,这几天你小心点,别让许大茂看出来。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。”
林国栋出了许大茂家,回到西厢房,关上门。他坐到桌前,把本子翻开,把娄晓娥说的那些信息又看了一遍。
贪污放映队的钱,好几百块。跟周副厂长权钱交易,帮他偷图纸。办公室里有个账本,记着所有黑账。
这些信息,足够让许大茂喝一壶了。
但光有信息不够,得有人递上去,得有证据。账本得拿到手,周副厂长那边的线也得捋清楚。
林国栋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李主任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李主任的声音:“国栋,什么事?”
“你说。”
“厂里如果有人举报许大茂贪污,这事归谁管?”
李主任沉默了几秒:“归厂纪委。怎么了?你有料?”
“有一点。”林国栋说,“但还缺证据。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,许大茂办公室在哪儿?他有个账本,我得拿到手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,这次更久。林国栋能听见李主任在抽烟,呼哧呼哧的。
“国栋,这事要是弄不好,你自己也得搭进去。”李主任的声音很沉,“你确定要干?”
“确定。”
李主任叹了口气:“行吧,我帮你打听。但你小子给我小心点,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想事情。李主任这人,够意思,但也不能让人家担太多风险。账本的事,得他自己去办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桌上的台灯。昏黄的灯光照在笔记本上,那些字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个字都能要人命。
许大茂,你不是喜欢搞阴谋吗?
那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反击。
林国栋把笔记本收进空间戒指里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。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院里传来谁家炒菜的香味,还有孩子的哭声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院子。许大茂家的灯还暗着,人没回来。傻柱家的灯亮着,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,一个人坐着,像是在喝酒。
林国栋把窗帘拉上,回到桌前,继续画他的图纸。
反击是反击,正事不能耽误。技术革新的方案还得完善,样机还得做出来。这两条线,一条明,一条暗,明线保身,暗线杀人。
许大茂,你等着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