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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后海旧货市场

周六凌晨四点半,林国栋就起了床。

天还没亮,院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谁家的公鸡在打鸣。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,换了一身旧衣服——去那种地方不能穿太好,容易被当肥羊宰。空间戒指里揣着那五百块,他出了门。

后海离四合院不远,骑车二十多分钟。林国栋到的时候,天还黑着,但已经有不少人了。旧货市场在湖边一片空地上,没有固定摊位,都是临时摆的地摊。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,人影绰绰,说话声压得很低,确实有几分“鬼市”的意思。

林国栋把自行车锁在路边,走进去。

他先没急着看东西,沿着市场走了一圈,把大致情况摸清楚。摊位大概有五六十个,卖什么的都有——瓷器、字画、铜器、玉器、旧家具、旧书,乱七八糟堆在地上。买东西的人蹲在摊前,打着手电一件一件地翻,看中了就跟摊主咬耳朵谈价。

一圈走下来,林国栋心里有了数。

他蹲到第一个摊位前,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面前铺着一块蓝布,上面摆着十几个瓶子罐子。林国栋打亮手电,一件一件地看。

鉴宝能力在脑子里飞速运转——光绪民窑,仿品,民国仿,乾隆民窑……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他站起来,往下个摊位走。

第二个摊位卖的是铜器,香炉、烛台、铜镜什么的。林国栋扫了一眼,脑子里跳出来的信息大多是“清代普品”“民国仿品”,没什么意思。

第三个摊位,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看了大半圈,林国栋有点失望。这鬼市看着热闹,但真东西少,假货多,大多数都是普品,不值得出手。

走到市场最里头,有个摊位缩在角落里,摊主是个老头,裹着件旧棉袄,缩着手蹲在地上,面前就摆着两三件东西。一盏破油灯,一个脏兮兮的瓷瓶,还有一块黑乎乎的石头。

林国栋本来没打算停,但手电光扫过那个瓷瓶的时候,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信息。

“康熙官窑,青花釉里红缠枝花卉纹赏瓶,真品,存世稀少,价值极高。”

林国栋的心跳猛地加速了,但面上纹丝不动。他蹲下来,拿起那个瓷瓶,假装随意地翻看。

瓶子脏得不行,浑身是灰,釉面都看不清了。瓶口有一道冲线,但不太明显。底款被泥糊住了,看不清楚。整体看着就是个没人要的破烂货。

“老板,这瓶子怎么卖?”林国栋问,语气很随意。

老头抬眼看了看他,伸出两个手指头:“二十。”

“二十?”林国栋皱了皱眉,“这瓶子都破相了,瓶口有道冲线,您看见没?”

“那是冲线,又不是碎了。”老头不紧不慢地说,“这可是老东西,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。”

林国栋笑了笑,把瓶子放下:“老板,您别拿我当棒槌。这瓶子要真是您爷爷传下来的,您能搁这儿摆着?五块,行我就拿走,不行拉倒。”

老头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那瓶子,又看了看林国栋。最后叹了口气:“行吧行吧,五块拿走,就当开个张。”

林国栋从兜里掏出五块钱,递过去,把瓶子用报纸包了,塞进帆布包里。动作很自然,但手心里全是汗。

他站起来,继续逛。

走了没几步,周若涵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,穿着一身灰布衣服,头发盘起来,看着跟本地大嫂没什么区别。她走到林国栋旁边,压低声音问:“淘到什么了?”

“一个小瓶子。”林国栋没多说。

周若涵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,跟着他继续逛。

又走了几个摊位,林国栋在一个卖铜器的摊子前停了下来。摊上摆着七八个香炉,大小不一,锈迹斑斑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香炉,最后停在最小的那个上。

信息闪过——“明代宣德年制,铜鎏金蚰耳炉,真品,宣德炉中的精品。”

林国栋蹲下来,拿起那个小香炉。炉不大,拳头大小,通体黑乎乎的,像是被烟熏了很多年。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手感极好。他翻过来看底,底款被锈遮住了,看不太清。

“老板,这个怎么卖?”

摊主是个中年人,看了看林国栋手里的香炉,说:“这个十五。”

“十五?就这么个小东西?”林国栋笑了笑,“老板,您看这锈迹,都锈透了,回去还得除锈。八块,行不行?”

“十块,最低了。”摊主说。

“九块,行就成交。”

摊主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
林国栋掏了九块钱,把香炉包好,塞进包里。周若涵在旁边看着,眼睛里有光在闪。

两人继续逛。林国栋在一个卖玉器的摊子前又停了下来。摊上摆着七八件玉器,有玉佩、玉璧、玉蝉什么的。他看了一圈,拿起一块玉佩。

信息来得很快——“清代乾隆年制,白玉龙凤佩,真品,玉质极佳,雕工精湛。”

玉佩不大,也就四五公分长,白玉质地,油润细腻,上面雕刻着龙凤纹,线条流畅,栩栩如生。但玉佩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包浆,看着不显眼,像是被埋了很久。

“老板,这个怎么卖?”

摊主是个年轻女人,看了一眼那块玉佩,说:“这个十二。”

“十二贵了,您看这玉质,发灰,不算好料子。”林国栋说,“六块。”

“不行不行,最少十块。”

林国栋站起来要走。摊主赶紧喊住他:“行行行,六块给你,拿走吧。”

林国栋掏了六块钱,把玉佩收好。

这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,市场里的人开始散了。周若涵拉了拉林国栋的袖子,两人一起往外走。

走到湖边一个没人的角落,周若涵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林国栋,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。

“林先生,你刚才买的那三件东西,让我看看。”

林国栋把帆布包打开,把三件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。瓷瓶、香炉、玉佩,在晨光下显出了真容。

周若涵先拿起那个瓷瓶,用一块布擦了擦瓶身的灰,釉面露了出来——青花发色浓艳,釉里红纯正,缠枝莲纹画工精细,典型的康熙风格。她又看了看底款,大清康熙年制六字楷书款,规规矩矩。

她的手开始抖了。

“康熙官窑,青花釉里红。”周若涵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这玩意儿在香港拍卖会上,起拍价至少三千港币。”

林国栋心里一跳,面上没动。

周若涵又拿起那个小香炉,仔细看了看。她把炉底的锈迹刮掉一点,露出下面的款识——“大明宣德年制”六字,字体古朴有力。

“宣德炉……”周若涵深吸了一口气,“林先生,你知道这东西在香港能卖多少吗?”

“多少?”

林国栋没说话,拿起那块玉佩递给她。

周若涵接过去,对着晨光看了看玉质,手指摸了摸雕工。她的眼睛越睁越大,嘴巴微微张开。

“乾隆白玉龙凤佩,这种品相,这种雕工……”她抬起头看着林国栋,“在香港,一千五到两千港币。”

林国栋把三件东西收好,语气平静:“加起来不到一万港币?”

周若涵看着他,突然笑了,笑得很无奈:“林先生,你花二十块钱买的这三件东西,在香港能卖上万块港币。上万块!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?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?”

“四十多块。”

“对啊!”周若涵摊开手,“你花半个月工资,赚了我一年都赚不到的钱。林先生,你到底是怎么看的?那三个摊子我也看了,我什么都没看出来。你怎么就能一眼挑中这三件?”

林国栋把帆布包背好,笑了笑:“手感。”

“手感?”周若涵重复了一遍,摇了摇头,“林先生,你这个手感,值万金。”

天已经大亮了,湖边开始有了晨练的人。林国栋和周若涵沿着湖边慢慢走,晨风吹过来,带着水腥味。

“林先生,我现在彻底放心了。”周若涵说,“跟你合作,是我做的最对的决定。”

“东西怎么出手?”林国栋问。

“瓷瓶和香炉我带走,香港那边我有渠道。”周若涵说,“玉佩你留着,可以当个念想。钱回来了我按四六分给你。”

“行。”

周若涵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,写了几行字,撕下来递给林国栋:“这是收条,东西我拿走了,钱回来我找你。”

林国栋看了看收条,折好放进口袋。

“林先生,以后有好东西,随时找我。”周若涵说,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
两人在路口分了手。周若涵打了辆车走了,林国栋骑着自行车往回走。

晨光洒在路面上,金灿灿的。林国栋蹬着车,脑子里还在算账——二十块本钱,回来至少两千多块。这买卖,比上班强一百倍。

但他心里清楚,这种事不能常干,风险太大。偶尔一次还行,次数多了,早晚出事。

回到四合院,院里的人刚起床。林国栋把自行车推进西厢房,关上门,把帆布包里的东西拿出来,瓷瓶和香炉收进空间戒指,玉佩拿在手里看了看。

白玉温润,雕工精细,确实是个好东西。

他把玉佩也收进戒指,坐到桌前,倒了杯水喝。

今天这一趟,不光赚了钱,还让周若涵看到了他的本事。以后合作,她只会更信任他。

但信任归信任,该留的心眼还得留。

林国栋喝完水,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折腾了一早上,累了,先睡一觉再说。

心里那根弦,始终绷着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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