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琉璃厂出来,林国栋没直接回家,沿着街边慢慢走。他在想马老板的事,脑子里盘算着那件瓷瓶到底该什么时候出手。
走着走着,他感觉不对。
背后有人跟着他。
林国栋没回头,激活了戒指的慢放能力。十米之内的一切瞬间涌入感知——身后的行人,路边的小贩,墙角蹲着的乞丐,全都清清楚楚。在那些模糊的人影中,他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。
棒梗。
这小子缩着脖子,躲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后面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距离不到十五米,看得真真切切。
林国栋收了能力,心里冷笑。棒梗跟踪他,肯定没好事。这小子手脚不干净,心眼也歪,八成是看见他跟周若涵走在一起,起了什么坏心思。
他故意放慢了脚步,拐进一条人多的街。路边有个旧货摊,摊主是个老头,地上摆着些瓶瓶罐罐,全是破烂。林国栋蹲下来,假装看东西。
棒梗也停了下来,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,探头探脑。
林国栋从地上捡起一个脏兮兮的小碗,碗口缺了一块,釉面都花了。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问摊主:“老板,这个怎么卖?”
摊主看了看那碗:“那个啊,你给两块拿走。”
“两块贵了,缺了口的东西。”林国栋说,“一块。”
“行行行,拿走拿走。”
林国栋掏了一块钱,把碗用报纸包了,塞进帆布包里。站起来的时候,他余光扫了一眼电线杆后面,棒梗的眼睛都直了。
这小子肯定以为他花大钱买了什么宝贝。
林国栋忍住笑,继续往前走。又拐了两个弯,找了家小饭馆,进去要了碗面,慢悠悠地吃。棒梗没跟进来,蹲在马路对面,时不时往饭馆里瞄一眼。
吃完面,林国栋出来,故意往琉璃厂外面走,七拐八拐,在胡同里绕了几圈。棒梗跟在后面,累得气喘吁吁,但一直没掉队。
林国栋心里有数了。这小子,今天是非要盯到底。
他索性不绕了,直接往公交站走,坐车回了四合院。棒梗比他晚到了十来分钟,进院的时候,林国栋已经坐在西厢房里了。
棒梗没回家,直接钻进了贾家的门。
秦淮茹正在屋里纳鞋底,看见棒梗满头大汗地跑进来,皱了皱眉:“你又上哪野去了?”
“妈,我看见林国栋了。”棒梗喘着气,“他跟一个女的在琉璃厂逛街,那女的长得可好看了,穿得也洋气。”
秦淮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:“什么女的?”
“不认识,看着不像咱们这片的。”棒梗坐到炕沿上,抹了把汗,“他还花好多钱买了个破碗,我亲眼看见的,给了一块钱。”
“一块钱买个破碗?”秦淮茹的眼睛眯起来了,“他哪来那么多钱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棒梗说,“妈,他肯定在外面有外快,不然哪能这么大方?”
秦淮茹没说话,手里的针又开始走了,但明显心不在焉。她在想棒梗说的话——林国栋跟一个漂亮女人逛街,还乱花钱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够他喝一壶的。
她没去找别人,直接去了院里水池边。二大妈和三婶正在那儿洗衣服,看见秦淮茹过来,二大妈先开了口:“秦家媳妇,今儿怎么有空出来?”
“二大妈,我跟你们说个事。”秦淮茹压低声音,“你们知道林国栋吗?就是西厢房那个。”
“知道啊,咋了?”
“我刚才听棒梗说,看见林国栋在琉璃厂跟一个漂亮女人逛街,还花大钱买了个破碗。”秦淮茹说得有鼻子有眼,“你们说,他一个工人,哪来那么多钱?肯定在外面搞歪门邪道。”
二大妈和三婶对视了一眼,眼睛里都闪着八卦的光。
“真的假的?”三婶凑过来。
“棒梗亲眼看见的,还能有假?”秦淮茹叹了口气,“这人啊,看着老实,背地里指不定干些什么呢。”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到了傍晚,全院都知道林国栋“在外面有女人”“乱花钱”“搞外快”了。版本越传越离谱——有的说他跟一个香港女商人勾搭上了,有的说他在琉璃厂倒卖古董赚了大钱,还有的说他在外面养了个小的。
林国栋下班回来的时候,明显感觉院里人看他的眼神不对了。二大妈见了他,笑了笑,但那笑容怪怪的。三婶直接扭过头去,假装没看见。就连一大爷,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探究。
林国栋没吭声,推着自行车回了西厢房。
刚坐下,就有人敲门。一大爷。
“国栋,我跟你谈谈。”一大爷进来,坐在椅子上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,“院里有些风言风语,你听说了吗?”
“没听说。”林国栋给他倒了杯水,“一大爷,您说。”
一大爷接过杯子,没喝:“有人说你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,还乱花钱。这些话,我不是全信,但你得注意影响。你是院里的人,名声坏了,对你不好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,问:“一大爷,谁跟您说的?”
“你别管谁说的,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?”
“一大爷,我林国栋来院里这么久,您看我像那种人吗?”林国栋的语气很平静,“我在厂里上班,下班回来,哪儿也不去。您什么时候见我带过女人回来?”
一大爷想了想,确实没见过。
“至于乱花钱,”林国栋笑了笑,“我一个月的工资您也知道,吃饭穿衣花不了多少,剩下的都存着呢。我上哪儿乱花钱去?”
一大爷沉默了。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半天才说:“国栋,我信你。但院里人多嘴杂,你自己注意点。”
“一大爷,清者自清。”林国栋说,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我管不了。但我做的事,对得起良心。”
一大爷站起来,拍了拍他肩膀:“行,有你这句话就行。我先走了。”
一大爷走了,林国栋把门关上,坐在桌前。
他知道这谣言是谁传的——不是秦淮茹就是棒梗,八成是棒梗跟踪他回来告的状。那小子看见他跟周若涵走在一起,又看见他买了个破碗,回去添油加醋一说,就变成了“养女人”“乱花钱”。
林国栋冷笑了一声。
还好他早有准备。今天在旧货摊上花一块钱买那个破碗,就是故意做给棒梗看的。那碗是个现代工艺品,连仿品都算不上,就是个大路货。棒梗以为他花了“大钱”,其实就一块钱。
至于周若涵,他跟她又没什么,就是合作关系。就算有人问起来,他也说得清楚。
但林国栋低估了谣言的威力。
第二天上班,厂里也开始有人议论了。食堂里,几个工人端着饭盒凑一块,小声嘀咕:“听说没?那个林国栋,在外面搞女人。”
“真的假的?他不是挺老实的吗?”
“老实?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”
林国栋端着饭盒走进食堂,那些议论声立刻小了。他没在意,打了饭,找了个角落坐下,慢慢吃。
傻柱在窗口后面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自从上次被停职,他就没跟林国栋说过话。但今天这个谣言,他也听说了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——有点幸灾乐祸,又有点不是滋味。
许大茂也在食堂里,端着饭盒坐在另一边,嘴角挂着笑。这谣言虽然不是他传的,但他乐见其成。林国栋名声臭了,对他有好处。
林国栋吃完饭,把饭盒洗了,回到车间。老陈正在工作台前干活,看见他进来,欲言又止。
“陈师傅,有话您直说。”
老陈放下锉刀,叹了口气:“国栋,院里那些话,我也听说了。我不信,但架不住别人信。你自个儿小心点,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“陈师傅,谢谢您。”林国栋说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坐到工作台前,拿起铅笔继续画图。谣言是谣言,活儿不能停。技术革新的方案快到收尾阶段了,样机图纸已经画了大半,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分心。
但林国栋心里清楚,这谣言不压下去,以后会越来越麻烦。
他得想个办法,让造谣的人自己打脸。
下班铃响了,林国栋收拾好东西,背上包往外走。经过厂门口的时候,他看见棒梗站在马路对面,正跟几个小孩说话,一边说一边往他这边指。
林国栋看了他一眼,棒梗赶紧缩了脖子,转身跑了。
林国栋没追,骑上自行车,回了四合院。
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还是怪怪的,但没人再当面说什么。林国栋进了西厢房,把门关上,坐到桌前。
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个花一块钱买的破碗,摆在桌上。碗口缺了一块,釉面花里胡哨的,一看就不值钱。
林国栋看着这个碗,笑了一下。
棒梗啊棒梗,你以为你看见的是宝贝?
等着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