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报信是三天前寄到街道办的。
信封上没写寄件人,邮戳是本市。王主任拆开一看,一张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——“林国栋投机倒把,在外面做古董生意,请组织调查。”
王主任看了两遍,把信放下,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。林国栋这个人她见过,上次去四合院调查秦淮茹的诬告,她觉得这年轻人挺本分。但举报信不能不查,这是规矩。
她拿起电话,拨了红星轧钢厂办公室的号码。
上午十点,林国栋被叫到了厂办。
李主任已经在里头了,脸色不太好。王主任坐在沙发上,面前摊着那个信封和那张纸。林国栋进来的时候,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吧。”
林国栋坐下来,表情平静。
“林国栋同志,我今天来,是因为收到了一封关于你的举报信。”王主任开门见山,把那封信推到他面前,“你看看。”
林国栋拿起来看了两眼,放下,笑了笑:“王主任,这上面也没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。‘投机倒把’‘做古董生意’,具体做了什么?跟谁做的?时间地点?一样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我来问你。”王主任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到底有没有在外面做生意?”
“没有。”林国栋回答得很干脆,“王主任,我的工资条可以查,每月四十多块,全在厂里发的。我的银行存折也可以查,存了多少钱,来路都清楚。我不做生意,不倒卖东西,一个工人,能做什么生意?”
李主任在旁边接话:“王主任,林国栋同志来厂里这么久,工作表现一直很好。技术比武拿了冠军,现在在搞技术革新,厂里很重视。要说他投机倒把,我不信。”
王主任没接话,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,又问:“有人看见你在琉璃厂跟一个女的逛街,还买了古董。有没有这回事?”
林国栋心里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王主任,我去过琉璃厂,买过一个碗,花了一块钱,缺了口,搁家里当烟灰缸。至于跟女的逛街,我不知道是谁看见的,但我在琉璃厂确实碰见过一个女的,说了几句话,人家问路,我指了路,就这么回事。”
“那个女的是谁?”
“不认识。”林国栋说,“街上碰见的,谁知道叫什么。”
王主任又写了几笔,抬起头看着他:“林国栋同志,组织上调查你,不是要整你,是要把事情搞清楚。你要是没做亏心事,就不用怕。”
“王主任,我不怕。”林国栋说,“我巴不得组织上查清楚,还我个清白。”
王主任点了点头,合上笔记本站起来:“今天就到这儿。林国栋同志,你这几天别出远门,可能还要找你了解情况。”
“行。”
王主任走了,李主任送她到门口,回来把门关上,看着林国栋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国栋,这封举报信,你猜是谁写的?”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:“许大茂。”
“我也觉得是他。”李主任点了根烟,“但没证据,不能说。这小子,上次图纸的事没牵扯到他,这次又来。妈的,不把他整下去,你我在厂里都安生不了。”
“李主任,这事您别掺和了。”林国栋说,“我自己来处理。”
李主任看了他一眼,吐了口烟: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林国栋没回答,站起来:“李主任,我先回去干活了。”
出了厂办,林国栋没直接回车间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举报信的事,他早有心理准备。许大茂那个人,明的不行就来暗的,这次是举报信,下次不知道是什么。
他得加快速度了。
下午下班,林国栋回到四合院。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又变了——消息传得真快,王主任来厂里调查的事,已经传到院里了。二大妈看见他,扭头就走。三婶躲在自家门口,探出半个脑袋看热闹。
林国栋没理他们,进了西厢房,把门关上。
他坐到桌前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举报信的事虽然暂时过去了,但保不齐还有下一封。许大茂这个人,不彻底解决,永远是个麻烦。
正想着,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“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,建议反击。”
林国栋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是器灵。这玩意儿好几天没出声了,他还以为又沉睡了。
“你怎么突然说话了?”
“宿主情绪波动超过阈值,系统自动激活。”器灵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,“当前情绪状态:愤怒,压抑,求胜欲强。建议采取反击措施。”
林国栋被它说得哭笑不得:“我当然知道要反击。问题是,怎么反击?我又没证据证明是他写的举报信。”
林国栋猛地坐直了:“你能追踪笔迹?”
“系统具备笔迹分析功能。将举报信原件提供给系统扫描,可提取书写者的笔迹特征,与目标人物的笔迹进行比对。”器灵顿了顿,“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。”
林国栋的心跳加速了。笔迹比对——这要是能对上许大茂的字,那就是铁证。
“系统可远程扫描,范围十米。宿主需将目标物置于十米之内。”
十米之内。王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,他不可能随便进去。得想个办法,让王主任把信带过来,或者他找个理由去街道办。
林国栋想了想,有了主意。
第二天,他请了半天假,去了街道办。
王主任正在办公室看文件,看见他进来,有些意外:“林国栋同志?你怎么来了?”
“王主任,我想问问举报信的事。”林国栋在椅子上坐下,“调查有结果了吗?”
“还在核实。”王主任说,“你不要有心理负担,组织上会公平处理的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,目光扫了一眼王主任的办公桌。那封举报信就摆在桌角,距离他不到三米。
他激活了器灵的扫描功能。一股微弱的力量从戒指中涌出,像无形的触手,伸向那封信。整个过程不到两秒,器灵的声音就在脑子里响了起来。
“扫描完成。笔迹特征已提取。”
林国栋站起来:“王主任,打扰了。我先回去上班。”
王主任看着他,总觉得这年轻人今天有点奇怪,但说不上来哪里怪。
林国栋出了街道办,快步走到一个没人的巷子里,在心里问:“能比对了吗?”
“需要目标人物的笔迹样本。”
许大茂的笔迹不难搞。他在厂里写过不少东西——领料单、请假条、工作总结,到处都是。林国栋下午回车间,找了个借口去了趟仓库,翻出一张许大茂签过字的领料单,叠好塞进兜里。
回到工作台前,他把领料单铺在桌上,在心里说:“扫描。”
器灵扫描完领料单,沉默了五秒钟。
“比对结果:笔迹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七。举报信为许大茂所写。”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果然是他。
“系统建议,”器灵又说,“宿主可采取以下反击方案:一、将比对结果提交街道办;二、收集许大茂其他违法证据,一并举报;三、利用许大茂与副厂长的关系,制造内部矛盾。”
林国栋听着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“器灵,你越来越像个军师了。”
“系统功能随宿主精神力增强而逐步解锁。”器灵说,“当前解锁进度:百分之二十三。”
才百分之二十三?林国栋心里一惊。百分之二十三就这么厉害了,百分之百得什么样?
下班铃响了,林国栋收拾好东西,背上包往外走。经过许大茂的放映室时,他往里看了一眼。许大茂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报纸,脸上还挂着笑。
林国栋收回目光,大步走出厂门。
许大茂,你写举报信的时候,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?
不管哪只手,这笔迹,跑不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