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林国栋把门关好,窗帘拉上,坐到桌前。
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张领料单,又拿出白天在街道办用戒指偷拍下来的举报信照片——不是真的照片,是器灵生成的数字图像,直接投射在他脑子里。他闭着眼睛,在脑海里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看。
字迹很像,但不是完全一样。举报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,像是故意写得丑。领料单上的字就正常多了,虽然也不好看,但笔画自然。
“器灵,再分析一次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“正在分析。”器灵的声音响起来,“举报信件共127个字,提取笔迹特征23处。领料单样本共34个字,提取笔迹特征18处。比对结果——相同特征17处,差异特征2处,无法比对4处。综合匹配度:百分之八十七。”
“百分之八十七?上次你说百分之九十八。”
“上次比对样本为许大茂的签名,签名具有特殊性,匹配度更高。本次比对为整篇文字,匹配度八十七。司法鉴定中,百分之八十以上即可认定为同一人所写。”
林国栋睁开眼睛,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借条。那是许大茂上次跟他借五块钱写的,字迹比领料单上还清楚。他把借条也扫描进戒指,让器灵重新比对。
三样东西放一起,结果更明确了——举报信、领料单、借条,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“妈的,许大茂。”林国栋骂了一声,把东西收好。
他没打算现在就揭发。一封匿名举报信,就算证明是许大茂写的,又能怎样?顶多批评教育,扣点奖金,不痛不痒。他要等,等许大茂犯更大的事,到时候把这些证据一块甩出来,一棍子打死。
“器灵,举报信存好了。”
“已存入空间戒指,加密保存。”
林国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,正要倒杯水喝,器灵又开口了。
“宿主精神力持续增长,空间戒指已解锁新区域。”
林国栋愣了一下,意识探进戒指。原来的空间大概两立方米,装了些工具、图纸、现金和那几件古董。现在空间的深处多了一片新的区域,比原来的大了好几倍,目测有十二三立方米,空荡荡的,还没放东西。
“十二立方米?”林国栋在心里估算了一下。
“准确数值:十二点七立方米。”器灵说,“新增区域具备特殊功能——时间流速减缓。物品放入后,腐败速度降至外界的十分之一。”
林国栋没听懂:“说人话。”
“保鲜。”器灵简练地回答,“食物放入,保质期延长十倍。”
林国栋眼睛亮了。这功能太实用了。这个年代物资匮乏,冬天储存大白菜都费劲,有了这个功能,他可以一次性买一堆东西存着,慢慢吃,不怕坏。
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,放进新空间。苹果是三天前买的,已经有点蔫了。放进去之后,他盯着看了几秒,没看出变化。
“需要时间。”器灵说,“外界一天,内部十天。明天再看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,又从厨房拿了几样东西——半颗白菜、两个窝头、一块咸菜,全塞进新空间。反正地方大,空着也是空着。
试验完新功能,他坐回桌前,把举报信的照片在脑子里又看了一遍。许大茂写举报信的时候,肯定是用了左手,或者故意把字写丑。但他改不了笔画的习惯——横的走向,竖的力度,勾的角度,这些东西藏不住。
“器灵,如果我要把这些证据交给组织,需要什么手续?”
“建议:将原始文件提交给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。系统可生成详细的比对报告,附带笔迹特征分析图,可作为辅助证据。”
“你能生成报告?”
“可以。宿主需提供纸张和墨水,系统可在戒指内自动打印。”
林国栋差点笑出来。这戒指越来越离谱了,不光能储物、能保鲜、能扫描,还能打印?他怀疑器灵在逗他玩。
“你真能打印?”
“系统具备基础制造功能。当前解锁进度百分之二十三,可生成文字类纸质文件。”
林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信纸和一瓶墨水,放进戒指空间。过了大概十秒钟,器灵说:“完成。”
他把信纸拿出来一看,上面工工整整地打印着一份笔迹比对报告——标题、正文、数据表格、比对结论,一样不少。字迹是标准的印刷体,看着就跟厂里的文件似的。
林国栋把报告看了一遍,收进戒指。这东西暂时用不上,但将来某一天,可能会成为压垮许大茂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许大茂现在肯定以为举报信起作用了,正躲在屋里偷着乐。他不知道的是,这封举报信不但没伤到林国栋,反而把自己暴露了。
“器灵,你说许大茂下一步会干什么?”
“根据许大茂的行为模式分析,他有百分之六十三的概率会继续搜集宿主的所谓‘罪证’,百分之二十七的概率会联合秦淮茹采取行动,百分之十的概率暂时收手。”
“暂时收手?他不是那种人。”林国栋摇了摇头,“许大茂这个人,不达目的不罢休。举报信没把我怎么样,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宿主打算如何应对?”
“等他出手。”林国栋闭上眼睛,“他不动,我就没机会。他动了,我才能抓住他的尾巴。”
器灵沉默了,像是认可了这个策略。
第二天一早,林国栋给周若涵打了个电话。
“周小姐,是我。林国栋。”
“林先生?”电话那头周若涵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我准备好卖东西了。”林国栋说,“上次那三件,你帮我出手。”
“想通了?”周若涵笑了一声,“行,你什么时候有空,来琉璃厂找我舅舅,我让他安排。我下周回香港,可以带过去。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这么急?”
“不急不行。”林国栋说,“有人在查我,东西放手里不安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周若涵的声音严肃起来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有人写匿名信举报我投机倒把。”林国栋没瞒她,“东西早点出手,早点安心。”
“行,下午三点,聚宝斋见。”
挂了电话,林国栋把三件古董从戒指里拿出来,用旧报纸包好,装进一个帆布包。瓷瓶、香炉、玉佩,一件不少。他想了想,又把那块玉佩留了下来——周若涵说过可以留着当念想,那就先留着。
下午两点半,林国栋到了琉璃厂。
聚宝斋的门开着,陈老板还是老样子,坐在柜台后面喝茶。看见林国栋进来,他点了点头,往里屋喊了一声:“若涵,人来了。”
周若涵从里屋出来,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呢子大衣,头发盘起来,看着比上次成熟了不少。她看见林国栋手里的帆布包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。”林国栋把包放在柜台上,打开。
陈老板先拿起那个瓷瓶,对着光看了半天,又翻过来看底款。看完之后,他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林国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“康熙官窑,青花釉里红。”陈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东西我干了四十年,没收着过。小林,你在哪淘的?”
“后海鬼市。”林国栋说。
陈老板摇了摇头,又拿起那个香炉,仔细端详。他看了很久,放下香炉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明代宣德炉,真品。虽然小,但精。”他看着林国栋,“小林,你到底是怎么看的?这两个东西放在鬼市上,一千个人路过,一千个人看不出来。你一眼就挑中了?”
林国栋笑了笑:“陈老板,我说了,手感。”
陈老板哼了一声,不信,但没再追问。他把东西包好,递给周若涵。周若涵接过包,看着林国栋说:“林先生,东西我带香港去卖,最快一个月,最慢两个月,钱回来我找你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放心,价格不会低。”周若涵说,“上次我说了,这三件东西在香港至少上万港币。我争取给你卖到一万五以上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没问佣金的事,信任是合作的基础。周若涵要是想坑他,第一次就不会给五百块启动金。
“林先生,还有一件事。”周若涵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他,“这是上次那五百块的收据,还有这次的收货单,你收好。”
林国栋接过来看了看,折好放进口袋。
陈老板在旁边倒了两杯茶,招呼他们坐下。三个人喝着茶,聊了一会儿古董行的事。周若涵说香港那边最近行情不错,东南亚的买家出手大方,只要东西对,不愁卖。
“林先生,以后有好东西,随时找我。”周若涵站起来,“我先走了,还得去办手续。”
林国栋也站起来,跟她握了握手。她的手还是那么软,但握得很紧。
出了聚宝斋,林国栋走在琉璃厂的街上,帆布包空了,但心里踏实了不少。东西出手了,钱还没到手,但至少不用担心被查了。
回到四合院,天已经快黑了。林国栋进了西厢房,把门关上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块没卖的玉佩,放在桌上。
白玉温润,雕工精细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这东西留着,等以后有了合适的时机再说。
林国栋把玉佩收进戒指,躺到床上。器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宿主,需要我提醒你下一步计划吗?”
“不用。”林国栋闭上眼睛,“先睡觉。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
窗外的天彻底黑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秋虫的叫声,一声接一声,像在提醒他——危险还没过去,许大茂还在暗处盯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