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。
上课走神,老师叫他回答问题,他站起来半天不知道问的啥。放学不回家,在街上瞎逛,眼睛到处乱瞄。脑子里全是林国栋屋里那些东西——那天傍晚他趴在窗户缝里看见的,林国栋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个瓶子,用布慢慢擦,那瓶子的颜色在灯光下亮得刺眼。
“上千块。”他听见林国栋自己说的,“这东西值上千块。”
上千块是什么概念?棒梗不知道,但他知道肯定很多很多。他爸贾东旭活着的时候,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块,上千块够他爸干两年的。
他趴在窗户缝里看了十几分钟,脖子都酸了,腿也麻了,但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那个瓶子。等林国栋站起来往门口走,他才赶紧溜了。
回到家,秦淮茹正在灶台边忙活。棒梗关上门,压低声音说:“妈,我看见林国栋屋里有个瓶子,他说值上千块。”
秦淮茹手里的勺子掉了,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
“你说啥?”
“上千块。”棒梗凑过来,眼睛发亮,“我亲耳听见的,他自己说的。妈,上千块啊,那得是多少钱?”
秦淮茹弯腰把勺子捡起来,在水龙头下冲了冲,动作机械,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。上千块的瓶子,林国栋哪来的?买的?别人送的?还是偷的?不管哪来的,这东西值钱是真的。
“你看清楚了?什么样的瓶子?”
“青花的,蓝色花纹,可好看了。”棒梗比划着,“这么大,上面画的花,在灯底下亮闪闪的。”
秦淮茹把勺子往锅里一扔,坐到炕沿上,手指头攥着衣角攥得发白。她想起棒梗上次说林国栋在琉璃厂跟一个女的逛街,花大钱买了个破碗。现在又说屋里有个值上千块的瓶子。这两件事连在一起,说明什么?说明林国栋真的在倒腾古董,而且赚了大钱。
“妈,咱们把那瓶子弄过来吧。”棒梗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很急,“趁他不在家,我进去拿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秦淮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“上次是馒头,这次是瓶子,不一样。”棒梗说,“瓶子拿出去卖了钱,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。妈,上千块啊,够咱们家吃好几年的。”
“闭嘴。”秦淮茹低声喝了一句,但语气不硬。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,脚步很重,踩得地砖咚咚响。
棒梗说的没错,上千块,够他们家吃好几年的。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,每天精打细算,一块钱掰成两半花。林国栋倒好,一个瓶子就值上千块,凭什么?
“妈,你就说干不干吧。”棒梗急了。
秦淮茹停下脚步,咬了咬嘴唇:“明天他上班,你先进去看看情况。别拿东西,先看看,摸清楚放哪了。”
“行。”棒梗点头,眼睛里全是兴奋。
“记住,别让人看见。要是被抓了,别说是我让你干的。”
“妈你放心,我比猴都精。”
秦淮茹没再说话,坐到灶台边继续做饭。手在动,心里在翻腾。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走钢丝,上次棒梗偷馒头已经闹到全院大会了,这次要是再被抓,就不是写保证书的事了。
但上千块的瓶子摆在眼前,她忍不住。
第二天一早,林国栋照常骑车去上班。棒梗趴在窗户缝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等了一刻钟,确认他不会回来,才蹑手蹑脚地溜到西厢房门口。
门锁着。棒梗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,捅进锁眼,拨拉了两下。这手艺他练了好几年,一般的挂锁三五秒就开。但这次他捅了半天,锁纹丝不动。
“妈的。”棒梗低声骂了一句,蹲下来仔细看那把锁。
锁是新的,比他以前见过的大一号,锁眼也不一样,里面好像多了几道卡槽。他又捅了几下,铁丝折了,锁还是没开。
棒梗站起来,急得满头汗。他不敢在门口待太久,院里随时会有人出来。又试了两分钟,实在打不开,只好收了铁丝,猫着腰溜回中院。
秦淮茹在屋里等得心焦,看见棒梗空着手回来,脸就沉了:“没进去?”
“换锁了,打不开。”棒梗抹了把汗,“那锁跟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,铁丝捅不进去。”
秦淮茹皱起眉头。林国栋换了新锁,说明他警惕了。怎么办?
“妈,要不晚上等他睡了,我从窗户爬进去?”
“不行。”秦淮茹摇头,“他晚上在屋里,你爬窗户不是找死?”
“那怎么办?那瓶子就摆在那儿,不拿白不拿。”
秦淮茹没回答,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。她想到一个人——傻柱。傻柱跟林国栋不对付,而且傻柱有力气,真要是撬门砸锁,他比棒梗强。但傻柱那个人,嘴上没把门的,要是事情败露了,他第一个把她供出来。
不能用傻柱。
“你先别急。”秦淮茹说,“这几天先盯着,摸清他出门的时间,看看有没有规律。”
“盯了好几天了,他就是早上八点出门,下午五点多回来,跟闹钟似的。”
“那就再盯几天,看他有没有哪天不在家过夜。”秦淮茹压低声音,“他要是出差或者去外地,咱们就有时间了。”
棒梗眼睛一亮:“妈,你是说等他出远门,咱们……”
秦淮茹没让他说完,摆了摆手:“先吃饭,别让人看出来。”
棒梗端起碗,呼噜呼噜喝粥,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开那把锁了。他得去找把好使的工具,或者问问院里谁家有锯子,实在不行就把锁整个锯掉。
林国栋那天晚上在屋里擦瓶子的时候说的那些话,是故意的。
他的慢放能力早就感知到窗外有人了。那团模糊的气息,他一下就认出来了——棒梗。这小子上次跟踪他,这次趴窗户,没安好心。
所以他才故意说了那句“这东西值上千块”,就是要让棒梗听见,让他回去报信,让秦淮茹眼红。鱼饵已经扔出去了,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。
至于那把新锁,是他专门换的。不是防棒梗——那锁棒梗打不开,他也知道。他就是想让棒梗知道,西厢房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。
越进不去,越想进。越想进,就越会想办法。等他们想办法的时候,就会露出破绽。
林国栋把瓷瓶收进空间戒指,躺到床上。那瓶子根本不在屋里,早就放戒指里了。棒梗趴在窗户缝里看见的,是他故意摆在桌上当道具的。瓶子是真的,但价值不是上千块——上万块都不止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棒梗今晚来了吗?”
“检测到棒梗于二十一点零三分至二十一点十六分期间,在宿主窗外停留。心跳频率偏高,呼吸急促,情绪状态为兴奋、紧张。”
“秦淮茹呢?”
“秦淮茹在贾家屋内,无异常行动。”
林国栋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鱼已经开始围着鱼饵转了,下一步就是咬钩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秋夜凉了,窗户关着,但还是有风从缝里钻进来。
棒梗,秦淮茹,你们可别让我等太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