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爷召集全院大会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院里摆了几条长凳，各家各户都出来了。二大妈端着饭碗，三婶抱着孩子，连隔壁院的李大妈都跑来凑热闹。许大茂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家门口，翘着二郎腿，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。傻柱站在人群后面，手里夹着根烟，表情看不清楚。
秦淮茹坐在长凳上，棒梗缩在她身后，低着头不敢看人。她的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那是装的。
林国栋站在中间，旁边是一大爷。一大爷手里拿着茶缸子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，是有一件事要说清楚。”一大爷的声音不大，但全院都听得见，“今天上午，棒梗进了林国栋的屋，拿了他一个瓶子。这事我亲眼看见的。叫大家来，就是让两家当面说清楚，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”
秦淮茹腾地站了起来：“一大爷，您这话就不对了。棒梗是进了林国栋的屋，但他就是好奇，进去看看，没偷东西！”
“没偷？”一大爷皱了皱眉，“我亲眼看见他抱着瓶子从屋里出来，这叫没偷？”
“那是他拿着看看！”秦淮茹的声音尖了起来，“看看又不犯法！”
院里嗡嗡地议论起来。二大妈跟三婶咬耳朵：“看看？看完了就往家拿，那不叫偷叫啥？”三婶撇了撇嘴：“这秦淮茹，嘴是真能说。”
林国栋一直没说话，等秦淮茹喊完了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：“秦姐，你说棒梗就是进去看看，那我问你，我屋里的门是锁着的，他是怎么进去的？”
秦淮茹被噎了一下。
“你儿子撬了我的锁。”林国栋从兜里掏出那把锁，举起来给大家看，“锁眼上有撬痕，用铁丝捅的。一个‘好奇看看’的人，会随身带着铁丝撬锁吗？”
院里又嗡了起来。这次声音更大了，有人开始摇头。
秦淮茹的脸色变了一下，但马上又硬起来：“就算他撬了锁，也没拿你东西！瓶子不是还给你了吗？”
“那是我回来得早。”林国栋说，“我要是不提前回来，瓶子现在就在你家了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秦淮茹指着林国栋，“你凭什么说棒梗要偷？你有什么证据？”
林国栋看着她，没急，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青花瓷瓶，跟棒梗拿的那个一模一样。他把两个瓶子并排放在桌上，一个是真的（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的真品），一个是假的（棒梗拿的那个）。
“大家看看，这两个瓶子，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？”
院里的人伸着脖子看，但谁也看不出来。
林国栋指着左边那个：“这个是仿品，值两块钱。”又指着右边那个：“这个是真品，值上千块。”
他转头看着棒梗：“棒梗，你告诉我，你拿的那个瓶子，是哪个？”
棒梗抬起头看了看两个瓶子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你拿的是这个。”林国栋拿起那个仿品，“你以为是真品，其实是个假的。真的我早就藏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棒梗的眼睛：“棒梗，我没告诉过任何人我屋里有瓶子，更没告诉过任何人瓶子是什么样的。你今天进我屋之前，你知道我屋里有瓶子吗？”
棒梗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。”林国栋替他说了，“你知道我屋里有瓶子，知道是青花的，知道值钱。所以你才撬了锁进去拿。”
棒梗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林国栋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案板上，“你趴我窗户偷看过，对不对？”
棒梗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秦淮茹身上。秦淮茹扶住他，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。
“妈……”棒梗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院里炸开了锅。
“我草，还真偷看过？”
“这棒梗，没救了。”
“上次偷馒头，这次偷瓶子，下次偷什么？”
许大茂翘着二郎腿，嘴角挂着笑，但眼神很冷。他没想到林国栋这么能说，几句话就把棒梗逼到墙角了。傻柱站在人群后面，烟夹在指间忘了抽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一大爷敲了敲茶缸子：“安静！都安静！”
院里安静下来。一大爷看着秦淮茹，叹了口气：“秦淮茹，你还有啥说的？”
秦淮茹咬着嘴唇，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，这回是真的，不是装的。她知道，今天这事躲不过去了。
“一大爷，棒梗还小，不懂事……”她的声音软了，没了刚才的尖利，“您就饶他这一回，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。”
“上次全院大会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一大爷摇了摇头，“写保证书的时候你也说好好管教。管了吗？”
秦淮茹说不出话来。
林国栋开口了：“一大爷，这事我有个建议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棒梗今天虽然没偷走东西，但撬锁进屋，性质跟偷一样。”林国栋说，“按规矩，该报街道办，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”
秦淮茹急了：“林国栋，你——”
“秦姐，你听我说完。”林国栋抬手打断她，“但念在棒梗年纪小，我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。条件是：第一，在全院公开检讨，承认错误；第二，以后不许靠近我家三米之内；第三，再有下次，直接送派出所，谁来说情都不行。”
院里安静了，所有人都看着秦淮茹。
秦淮茹站在那儿，嘴唇哆嗦着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看了看棒梗，棒梗缩在她身后，浑身发抖。她又看了看全院的人——二大妈的眼神是不屑，三婶的眼神是看热闹，一大爷的眼神是失望，许大茂的眼神是冷笑，傻柱的眼神……她看不清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“我答应。”
一大爷点了点头：“那就这么办。棒梗明天写检讨，在全院念。秦淮茹，你管好你儿子，再有下次，别怪院里不讲情面。”
全院大会散了。
人群慢慢散去，二大妈边走边跟三婶说：“这棒梗，迟早进监狱。”三婶接话：“进监狱都是轻的。”
许大茂站起来，把椅子搬回屋，经过傻柱身边的时候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林国栋这嘴，真他妈能说。”
傻柱没理他，把烟掐灭，转身回了屋。
秦淮茹拉着棒梗回了贾家，把门关上，坐在炕沿上，一句话都不说。棒梗蹲在墙角，小声哭。
“别哭了。”秦淮茹的声音很冷，“哭有什么用？”
棒梗抹着眼泪：“妈，我害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又没把你送派出所。”秦淮茹咬着牙，“检讨就检讨，丢人就丢人，总比坐牢强。”
棒梗不哭了，缩在墙角，眼睛红红的。
秦淮茹坐在那儿，盯着墙上的裂缝，心里翻江倒海。林国栋今天这手，太狠了。他不光让棒梗在全院丢脸，还让所有人都知道棒梗偷东西、趴窗户。以后棒梗在院里还怎么抬头？
但更让她害怕的是，林国栋说的那些话——真品早就藏好了，仿品是故意放的。
他是故意的。从换锁到放仿品，到提前回来，全是故意的。他在等棒梗上钩。
秦淮茹打了个寒颤。
这个人，太可怕了。
西厢房里，林国栋把两个瓶子都收进空间戒指，坐到桌前，翻开笔记本，在棒梗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红线。
今天这局，收网收得还算顺利。棒梗和秦淮茹至少能消停一阵子，院里的人也都看清楚了贾家的真面目。一箭双雕。
但许大茂还在，傻柱还在。这两个人比秦淮茹难对付得多。
林国栋合上笔记本，躺到床上。器灵的声音响起来：“宿主，今天表现优异。精神力增长百分之三。”
“才百分之三？”
“持续增长中。建议宿主保持当前状态。”
林国栋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百分之三也是进步。积少成多，总有一天，他会站在这些人够不着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