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院大会过去三天了，贾家的门除了棒梗上学，几乎没开过。
秦淮茹没去水池边洗衣服，没去院里跟人聊天，连买菜都是趁天不亮的时候出去，天黑了才回来。她怕见人，怕看见二大妈那种不屑的眼神，怕听见三婶那种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但这三天她也没闲着。
她翻来覆去地想，怎么才能扳倒林国栋。硬的不行，那小子太精了，提前把真瓶子藏起来，放个假的等着棒梗上钩。来硬的他比你还硬，一大爷向着他，院里人也向着他。
硬的不行，就得来阴的。
秦淮茹坐在炕沿上，手里纳着鞋底，针走得飞快，脑子转得更快。她想起以前在老家听说过的一个事——村里有个女人想整一个男人，就让自家闺女说那男人偷看她洗澡，结果那男人被全村人唾弃，最后搬走了。
“棒梗。”秦淮茹喊了一声。
棒梗正蹲在墙角啃窝头，听见他妈叫他，抬起头：“妈，啥事？”
“你过来。”
棒梗走过来，秦淮茹压低声音说：“妈想了个办法，能让林国栋翻不了身。”
棒梗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啥办法？”
“过几天，等林国栋晚归的时候，你去街道办告他，说他偷看你小当洗澡。”
棒梗嘴里的窝头差点喷出来，脸一下子白了：“妈，你说啥？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秦淮茹按住他的胳膊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你小当还小，没人会说什么。你只要去告，说亲眼看见林国栋趴咱们家窗户偷看小当洗澡。街道办的人来查，小当和槐花一口咬定，他就跑不掉。”
棒梗的手开始抖了：“妈，这……这不是诬陷吗？”
“诬陷怎么了？”秦淮茹瞪着他，“他害得咱们家在院里抬不起头，害得你当众念检讨，害得我差点跪下求他。你咽得下这口气？”
棒梗咽了口唾沫，不敢说话。
“你要是不做，以后咱家就完了。”秦淮茹的声音冷下来，“全院人都把咱们当贼看，你以后怎么娶媳妇？你妹妹们怎么嫁人？”
棒梗低着头，咬着嘴唇，不说话。
秦淮茹知道他在害怕，声音软了一点：“棒梗，妈不是要害你。妈是想保住这个家。林国栋不倒，咱们家就永无宁日。你听妈的，就这一次，成了以后就没事了。”
棒梗抬起头，看着他妈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有狠，有恨，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妈，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你又不用出面，妈帮你写举报信，你签个字就行。”秦淮茹摸了摸他的头，“等街道办来查，你就说是你亲眼看见的。小当和槐花也会说。三个人一口咬定，他林国栋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。”
棒梗沉默了很久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秦淮茹松了口气，又喊了小当和槐花过来。两个丫头小的才七岁，大的九岁，什么都不懂，站在那儿怯生生地看着妈妈。
“小当，槐花，妈问你们，你们想不想让林国栋搬走？”秦淮茹蹲下来，拉着两个女儿的手。
两个丫头点点头。她们虽然不懂大人之间的事，但知道妈妈最近老哭，哥哥也老被骂，都是因为西厢房那个叔叔。
“那过几天，如果有人问你们，林叔叔有没有趴咱们家窗户，你们就说有，记住了吗？”秦淮茹看着她们的眼睛，“不管谁问，都这么说。”
“妈，可是林叔叔没有……”
“妈知道。”秦淮茹打断小当的话，“但你们要这么说，说了以后，林叔叔就会搬走，咱们家就安宁了。记住了吗？”
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，又看了看妈妈的眼睛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秦淮茹站起来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她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，看着对面的西厢房。灯亮着，林国栋的影子映在窗户上，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。
“林国栋。”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，“这次看你怎么翻身。”
棒梗蹲在墙角，抱着膝盖，脸上全是纠结。他不想干这种事，但又不敢不听妈妈的话。妈妈说了，这是为了保住这个家。
他把脸埋进膝盖里，心里乱得很。
秦淮茹转过身，看见棒梗那个样子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棒梗，别怕。等这事过去了，妈给你炖肉吃。”
棒梗抬起头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秦淮茹回到炕沿上坐下，拿起鞋底继续纳。针走得比刚才还快，像是要把心里的恨都缝进去。
窗外的天黑了，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。西厢房的灯还亮着，林国栋的影子还在窗户上，不知道在写什么。
秦淮茹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，露出一丝冷笑。
林国栋，你不是能吗？你不是有理吗？这次我看你怎么跟人说清楚。偷看小姑娘洗澡，这种事说出去，谁都救不了你。
她把窗帘拉上，坐回炕上。鞋底纳完了，她咬断线头，把鞋底放在一边，躺了下来。
棒梗已经缩在炕角睡着了，脸上还带着不安的表情。小当和槐花挤在一起，也睡了。
秦淮茹睁着眼睛，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。她在想行动的时间——不能太急，得等林国栋放松警惕。也不能太晚，拖久了怕自己先撑不住。
最好是等他出差或者加班晚归的时候，天黑，院里没人，好办事。
她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
林国栋，你等着吧。
西厢房里，林国栋打了个喷嚏。他揉了揉鼻子，继续画图。技术革新的方案快到收尾阶段了，样机图纸已经画完大半，再有一周就能交稿。
他不知道贾家正在谋划什么，但器灵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了起来。
“宿主，检测到秦淮茹情绪异常，兴奋指数上升，与近几日的低落状态不符。”
林国栋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根据情绪模型分析，秦淮茹当前状态为‘谋划中的兴奋’，概率百分之八十七。”
林国栋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，想了想。秦淮茹这个人，吃了这么大亏，不可能善罢甘休。她在谋划什么？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？
“继续监测。”他说，“有异常随时报告。”
“收到。”
林国栋拿起笔，继续画图。但脑子里已经多了一根弦，绷得很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