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国栋去厂里找了李主任。
“李主任，我想请三天病假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这几天加班画图，头一直疼，想歇歇。”
李主任看了他一眼，没多问，批了假条：“行，回去好好歇着。技术革新的方案不急，身体要紧。”
“谢谢李主任。”
林国栋拿着假条出了办公室，在厂门口碰见几个工友。小王问他：“林师傅，这么早就走？”
“身体不舒服，请了三天假。”林国栋笑了笑，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中午的时候，秦淮茹就从三婶嘴里听说林国栋请病假了。三婶是在厂里上班的儿子告诉她的，她在水池边洗衣服的时候，故意大声说给秦淮茹听。
“听说西厢房的林师傅病了，请了三天假，在家躺着呢。”
秦淮茹正在屋里纳鞋底，听见这话，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病了？在家？她皱了皱眉，但马上又舒展开了——在家更好，晚上好下手。出差在外地，她还够不着。在家，反而方便。
她放下鞋底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，看着对面的西厢房。门关着，窗帘拉着，看不见里面。
“棒梗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棒梗从里屋出来，嘴里还嚼着窝头：“妈，啥事？”
“今晚行动。”秦淮茹压低声音，“林国栋在家，更好。你按我说的做，晚上九点，我在屋里弄出水声，你就喊。”
棒梗的脸又白了：“妈，我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秦淮茹按住他的肩膀，“就喊一嗓子，喊完就跑回屋。剩下的我来处理。”
棒梗咽了口唾沫，点了点头。
下午，林国栋把西厢房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。门锁换了把更结实的，窗户从里面插死了。他坐到桌前，在心里喊了一声：“器灵。”
“在。”
“录制功能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已就绪。可同时录制声音和画面，清晰度满足证据要求。录制范围十米，可覆盖宿主房间及门口区域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早就让器灵测试过这个功能，虽然比不上后世的摄像头，但录下来的东西足够当证据了。声音清晰，画面虽然黑白，但人脸能辨认。
“从晚上八点开始，持续录制，直到我喊停。”
“收到。”
林国栋把窗帘拉好，只留了一条缝，正好能看见贾家的方向。他坐在桌前，面前摆着一本书，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脑子里在推演今晚可能发生的一切。
棒梗会怎么喊？喊什么？秦淮茹会怎么演？许大茂会不会参与？傻柱会不会来？
他把每一种可能都想了一遍，心里有了底。
天黑了。
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，又陆续灭掉。九点不到，大部分人家都关了灯。那个年代没什么夜生活，早睡早起是常态。
林国栋没开灯，坐在黑暗里，眼睛盯着窗外。器灵的录制功能已经开启，他能感觉到戒指里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运转，像一台看不见的机器。
九点整，贾家的灯还亮着。
她在制造洗澡的假象。
林国栋冷笑了一声，继续听。
“来人啊！林国栋偷看我妈洗澡！”
那声音又尖又响，在安静的夜里像炸雷一样。全院的人都被惊醒了——二大妈的灯亮了，三婶家的灯也亮了，一大爷家的灯亮了，连隔壁院都有人在问“怎么了怎么了”。
棒梗喊完这一嗓子，转身就跑回了贾家，把门关上，靠在门板上喘粗气，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。
许大茂第一个冲出来。
他穿着一条大裤衩，光着膀子，趿拉着鞋，手里还拎着个手电筒。他跑出来的时候，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——不是愤怒，是兴奋，像是等了很久的猎物终于出现了。
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他一边跑一边喊，手电筒的光乱晃。
一大爷也出来了，披着件外套，眉头皱得紧紧的。二大妈、三婶、还有其他几户人家，都开了门，探出头来看。
“棒梗喊的！”许大茂指着贾家方向，“说是林国栋偷看秦淮茹洗澡！”
一大爷的脸沉了下来：“别瞎说，先去看看。”
许大茂带头往西厢房跑，后面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。他跑到林国栋门口，抬手就要砸门。
门自己开了。
林国栋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整齐的衣服，表情平静得不像刚被吵醒的人。他看着许大茂，又看了看后面跟着的邻居，声音不大：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
许大茂举着手电筒照着他的脸，语气带着质问：“棒梗说你偷看秦淮茹洗澡，有这回事没有？”
林国栋看着他，没回答，反问了一句：“许哥，你看见了吗？”
许大茂被噎了一下：“我没看见，但棒梗喊了——”
“棒梗喊了就信？”林国栋打断他，声音还是不大，但全院都听得见，“棒梗是什么人？偷东西的惯犯，全院大会检讨过两次。他说的话，你们也信？”
几个邻居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人开始犹豫了。
许大茂咬了咬牙：“那你怎么解释棒梗为什么喊你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林国栋靠在门框上，语气不紧不慢，“也许是他梦游，也许是有人指使。许哥，你这么积极，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？”
“你放屁！”许大茂的脸涨得通红。
一大爷走过来，把许大茂拨到一边，看着林国栋：“国栋，这事闹出来了，总得有个说法。你说你没偷看，我们信你。但院里人议论起来，对你名声不好。你能不能证明你一直在屋里没出去？”
林国栋笑了笑：“一大爷，我今晚一直在屋里看书，没出过门。您看我这衣服，穿得整整齐齐的，像是刚洗完澡要偷看别人的样子吗？”
一大爷看了看林国栋的衣服，又看了看他的脸，点了点头。
这时候，秦淮茹从贾家冲了出来，披头散发，穿着一件旧褂子，哭得惊天动地：“林国栋你个不要脸的！你偷看我洗澡！你让我怎么活啊——”
她跑到西厢房门口，就要往地上坐。
林国栋看了她一眼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秦姐，你说我偷看你洗澡，那我问你，你看见我了吗？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：“我……我在屋里洗澡，听见窗户有动静，棒棍看见你了！”
“棒梗看见我了？”林国栋转头看着贾家方向，“那让棒梗出来对质。”
秦淮茹的脸色变了一下：“棒梗还小，他害怕——”
“害怕？”林国栋冷笑了一声，“他喊的时候可不害怕，全院都听见了。现在让他出来说句话，就害怕了？”
院里的人都看着秦淮茹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。
许大茂站在旁边，脸色很难看。他本来以为今晚能把林国栋搞臭，没想到林国栋这么冷静，几句话就把局面稳住了。
一大爷开口了：“秦淮茹，你让棒梗出来，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。”
秦淮茹咬着嘴唇，站在那儿，进退两难。她知道棒梗出来也说不清楚，因为林国栋根本没偷看。但她已经骑虎难下了。
“棒梗他……他睡了……”
“睡了？”林国栋笑了一声，“刚才还喊得震天响，现在就睡了？秦姐，你这戏演得不太好啊。”
院里有人笑出了声。
一大爷叹了口气，看着秦淮茹：“秦淮茹，你到底怎么回事？上次棒梗偷东西，你护着。这次又闹这一出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秦淮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最后突然转身跑回了贾家，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。
一大爷摇了摇头，对大家说：“行了，都散了。这事我看是误会，林国栋不是那种人。”
人群慢慢散了。许大茂站在原地，盯着林国栋看了几秒，眼神阴沉得可怕。他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林国栋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他回到屋里，把门关上，在心里说：“器灵，停止录制。”
“录制完成。总时长四十七分钟，内容完整。”
“存好了，将来用得着。”
“已加密保存。”
林国栋坐到桌前，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今晚这一局，他赢了。但赢得很险，要不是娄晓娥提前报信，要不是器灵能录制证据，他可能真的会栽。
秦淮茹这招太毒了。
但他也知道，秦淮茹不会善罢甘休。这个女人，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林国栋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对面贾家的窗户。灯还亮着，窗帘后面有人影在动。
“秦淮茹。”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，“你还有多少招？尽管使出来。”
窗外的风大了，吹得树枝沙沙响。林国栋把窗帘拉上，躺到床上。
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