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爷从西厢房出来的时候,脸色比进去之前更沉了。
许大茂急了:“一大爷,您不能光看他屋里,他偷看完了回来,照样能喝茶看书!”
“那你说怎么查?”一大爷看着他。
许大茂被噎住了,张了张嘴说不出话。
林国栋这时候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全院都听得见:“一大爷,我有个提议。让棒梗再说一遍,他看到什么了。当着全院的面,一五一十地说。”
一大爷点了点头,看着棒梗:“棒梗,你过来,把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。”
棒梗缩在秦淮茹身后,不敢动。秦淮茹推了他一把,压低声音说:“去,照实说。”
棒梗磨磨蹭蹭地走到院子中间,低着头,不敢看人。
“你说你看见林国栋趴你家浴室窗户,是不是?”一大爷问。
棒梗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刚才,我妈洗澡的时候。”
“你怎么看见的?”
“我……我听见窗户有动静,就看了一眼,看见他了。”
林国栋站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,等棒梗说完了,他才开口:“棒梗,你说你看见我了,那我问你,你从哪个位置看见我的?”
棒梗愣了一下:“从……从屋里。”
“你从屋里,隔着窗户,看见我在你家浴室窗外。那你家浴室窗外有什么?”
棒梗的脑子转不过来了。他家浴室窗外是一堆杂物,破脸盆、旧鞋子、烂木头,堆得乱七八糟的。
“有……有脸盆……”
“什么脸盆?”
“搪瓷脸盆。”
“几个?”
“两个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,又问:“我家到你家的浴室,有多远?”
棒梗不知道,他从来没量过。
一大爷替他回答了:“直线距离三十米左右。”
林国栋看着棒梗:“三十米,黑灯瞎火的,你从屋里隔着窗户,一眼就认出三十米外的人是我?你视力这么好?”
棒梗的汗下来了。
“再说,”林国栋继续说,“你家浴室窗外堆着杂物,一个人趴在那里,你从屋里能看见他的脸?杂物不挡视线?”
棒梗彻底说不出话了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院里的人开始明白了。二大妈第一个开口:“这棒梗,满嘴胡吣呢吧?”三婶也跟着说:“三十米外黑灯瞎火的,能看清是谁?糊弄鬼呢。”
秦淮茹的脸色越来越白。她想说话,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林国栋转过头看着她:“秦姐,你说我偷看你洗澡,那你告诉我,你洗澡的时候,浴室窗户关没关?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:“关……关了。”
“关了?那我怎么偷看?我有透视眼?”
秦淮茹的脸彻底垮了。
林国栋笑了一声,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。全院的人都盯着他的手——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机器,黑乎乎的,看着像个收音机,但又不是。
“大家听听这个。”
他按了一下按钮。
院里一下子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“别怕。就喊一嗓子,喊完就跑回屋。剩下的我来处理。”
录音还在继续。秦淮茹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棒梗,你要是不做,以后咱家就完了。”
棒梗的声音:“妈,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你要是不做,以后咱家就彻底完了。你听妈的,就这一次。”
录音停了。
全院的人都愣住了。没人说话,没人动,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。
秦淮茹的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她的腿开始发软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慢慢地滑坐到地上。
棒梗站在院子中间,嚎啕大哭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许大茂的脸色也变了。他没想到林国栋手里还有这种东西,更没想到秦淮茹的密谋被录了个一清二楚。他往后退了两步,想溜。
“许哥,别急着走。”林国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你不想听听后面还有没有关于你的内容?”
许大茂的脚步钉在了原地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傻柱站在人群里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铁青。他看着坐在地上的秦淮茹,又看了看大哭的棒梗,最后把目光转向了林国栋手里的那个小机器。
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一大爷第一个回过神来。他看着秦淮茹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:“秦淮茹,你太恶毒了。”
秦淮茹瘫在地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上次诬告林国栋去街道办,王主任怎么说的?再有下次,严肃处理!”一大爷的声音越来越大,“你不光自己诬陷,还教唆孩子!你还是不是人?”
二大妈也骂开了:“我草,这人真是坏到家了!连自己孩子都利用!”
三婶抱着孩子,声音尖得刺耳:“报警!这种人就得报警!留着过年啊?”
院里炸开了锅,骂声一片。秦淮茹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泪不停地流,但没人同情她。
林国栋走到一大爷面前,声音平静:“一大爷,这次,我报警。”
一大爷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点了点头:“应该的。”
林国栋转身回了屋。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派出所的号码。
“喂,我要报警。”
院里的人还围在院子中间,没人散。秦淮茹还坐在地上,棒梗还在哭,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,傻柱还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警笛声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。
秦淮茹听见警笛声,身体猛地一颤,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她看着林国栋从屋里走出来,想说什么,但林国栋没看她。
他站在院子中间,等着警车来。
警车停在院门口的时候,秦淮茹彻底崩溃了。她抱住棒梗,放声大哭,哭得比任何时候都惨。但这次,没人上前安慰她。
两个民警走进院子,一大爷迎上去,把事情说了一遍。林国栋把录音又放了一遍,民警听完,对视了一眼,走到秦淮茹面前。
“秦淮茹同志,你涉嫌诬陷他人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秦淮茹被扶起来的时候,腿是软的,站都站不稳。棒梗也被带走了,一边走一边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
警车开走了,警笛声渐渐远去。
院里的人慢慢散了。二大妈边走边骂,三婶边走边摇头。傻柱最后一个走的,他走到林国栋面前,站了几秒,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林国栋站在院子中间,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这场仗,打完了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秦淮茹倒了,许大茂还在,傻柱还在。更大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