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结果下来的时候，院里的人正在吃午饭。
一大爷从街道办回来，脸色很沉，端着茶缸子在院里站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派出所那边出结果了。秦淮茹拘留十五天，棒梗未成年，少管所收容教育三个月。”
“十五天？太轻了！”二大妈把饭碗往地上一顿，“这种人，就该判个三年五载的！”
“棒梗三个月？”三婶摇了摇头，“三个月出来，怕是更坏。”
一大爷叹了口气：“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，咱们说了不算。秦淮茹是初犯，认错态度好，从轻处理。棒梗未成年，以教育为主。”
“认错态度好？”二大妈哼了一声，“她是怕了，不是认错。”
林国栋端着饭盒从西厢房出来，蹲在门口吃饭。院里的人看见他，声音小了一些，但还是在说。他夹了一筷子菜，慢慢嚼着，表情很平静。
一大爷走过来，蹲在他旁边，也点了一根烟。
“国栋，这个结果，你满意吗？”
林国栋嚼完了嘴里的菜，才开口：“一大爷，法律怎么判，我都没意见。只要她以后别再找我的麻烦就行。”
一大爷点了点头，抽了口烟：“小当和槐花暂时寄养在二大妈和三婶家，一家一个。等秦淮茹出来再说。”
林国栋没接话。那两个丫头还小，什么都不懂，被亲妈当枪使，可怜。但这不是他的事，他管不了那么多。
二大妈家传来小当的哭声，声音不大，压着的，听着更让人难受。三婶家的槐花倒是没哭，但趴在窗户上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院里的人。
傻柱家关着门，窗帘拉着，一上午没见人出来。他的饭盆放在门口，早饭没动，午饭也没动。
二大妈过去敲了敲门：“傻柱，你吃饭了没？”
里头没应。
二大妈又敲了几下，还是没应。她摇了摇头，走了。
傻柱坐在床边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烟灰掉了老长一截，他也没弹。他看着对面墙上的裂缝，脑子里全是秦淮茹被带上警车的样子。
他想起这些年帮贾家的事——秦淮茹男人刚死的时候，他帮着抬棺材；秦淮茹没钱买粮的时候，他借了二十块；棒梗在学校被人欺负，他去找那孩子家长吵了一架；秦淮茹跟院里人吵架，他每次都站在她这边。
到头来，他得到了什么？
什么也没得到。
他以为秦淮茹是个可怜的女人，需要人帮。现在他明白了，她不是可怜，她是可恨。她利用了他这么多年，他还傻乎乎地觉得她不容易。
傻柱把烟掐灭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把门打开。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，院里的人都在看他，他没理，走到水池边，拧开水龙头，洗了把脸。
二大妈凑过来：“傻柱，你不去看看秦淮茹？”
傻柱关掉水龙头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：“不去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没为啥。”傻柱转身回了屋，又把门关上了。
二大妈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摇了摇头，跟三婶嘀咕：“这傻柱，以前跟贾家多热乎，现在连看都不去看一眼。这人啊，心真冷。”
三婶撇了撇嘴：“冷什么冷？人家是看清了。秦淮茹那种人，谁沾上谁倒霉。”
许大茂家从昨晚开始就关着门。
他躲在屋里，一天没出去。娄晓娥做好了饭，端到床边，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，吃不下。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林国栋手里的那个录音机，到底是什么时候录的音？录了多久？除了秦淮茹那段，还有没有录到他跟副厂长打电话的内容？
他不知道，也不敢问。
“妈的。”许大茂骂了一声，在屋里转了两圈。
娄晓娥坐在里屋，听见他在骂，没理他，继续叠衣服。
许大茂转了几圈，突然停下来，站在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，看着对面的西厢房。林国栋不在，门关着，窗帘拉着。
他咬了咬牙。
秦淮茹倒了，傻柱怂了，现在院里能跟林国栋对着干的，就剩他一个了。
但他不能倒。他要是倒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工作没了，房子没了，钱也没了。
必须搞垮林国栋，不然下一个就是他。
许大茂把窗帘拉上，坐回床边，脑子里开始盘算新的计划。这次不能再靠秦淮茹那种蠢货了，得自己来，得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。
他想了很久，想到一个人——周副厂长。
周副厂长也恨林国栋，上次假图纸的事让他丢尽了脸。只要他跟周副厂长联手，从厂里下手，林国栋就不好过了。
对，就这么办。
许大茂站起来，换上衣服，出了门。娄晓娥在里屋问了一句：“你上哪去？”
“少管闲事。”
林国栋正好从屋里出来，跟她对了一眼。娄晓娥赶紧低下头，回了里屋。
林国栋站在西厢房门口，看着许大茂消失的方向，皱了皱眉。许大茂这时候出去，肯定没好事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大茂刚才的情绪状态？”
“焦虑、恐惧、愤怒，混合状态。出门前情绪转为‘决断性兴奋’。”
林国栋冷笑了一声。许大茂这是想出招了。行啊，来吧。秦淮茹倒了，下一个就是你。
贾家的事，暂时告一段落。但林国栋知道，这只是第一阶段。秦淮茹出来以后，会不会报复？棒梗出来以后，会不会更坏？小当和槐花长大了，会不会记恨他？
这些问题，他现在不想。想了也没用，车到山前必有路。
他把笔记本收进空间戒指，拿起桌上的书，翻到昨天看到的那一页，继续看。
窗外的院里，阳光正好。二大妈在晒被子，三婶在洗衣服，一大爷拎着鸟笼子在遛弯。一切看起来跟以前一样，但又不一样了。
贾家的门还锁着，要十五天以后才会打开。
傻柱家的门也关着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。
许大茂家的门开着一条缝，里头黑漆漆的，看不见人。
林国栋放下书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胸口的浊气吐出去。
这场仗打赢了，但战争还没结束。
他转过身，拿起桌上的饭盒，该去食堂吃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