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这几天总觉得院里少了点什么。
下班回来,习惯性地往贾家方向看一眼,门锁着,灯黑着,灶台冷着。秦淮茹还在拘留所,棒梗在少管所,小当和槐花寄养在二大妈和三婶家,贾家空了。
他站在中院,手里夹着根烟,看着那扇锁着的门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以前这个时候,秦淮茹会在门口洗衣服,棒梗会在台阶上啃窝头,小当和槐花会在院里跑来跑去。现在什么都没了,安静得让人不习惯。
“傻柱,发什么愣呢?”二大妈端着盆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站在那儿,嗓门不小。
“没什么。”傻柱把烟叼在嘴里,转身回了屋。
二大妈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,跟三婶嘀咕:“这傻柱,以前天天往贾家跑,现在贾家没人了,他倒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三婶撇了撇嘴:“人家秦淮茹在的时候,他鞍前马后的,现在人家进去了,他连看都不去看一眼。这人啊,心也够冷的。”
“冷什么冷?那是醒了。”二大妈把水泼在院子里,“秦淮茹那种人,谁沾上谁倒霉。傻柱这是因祸得福。”
食堂里,傻柱站在灶台前,手里的勺子机械地翻着菜,眼睛看着锅,但心思不知道飘哪儿去了。旁边的小王喊了他两声,他才回过神来。
“傻柱,菜糊了!”
傻柱低头一看,锅底的菜已经有点焦了,赶紧翻了几下,把火关了。他盛了一勺尝了尝,味道还行,不算太糟。
小王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傻柱,你最近咋了?心不在焉的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还没事?你这几天炒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,李主任——不对,李副厂长都说了,说食堂的菜没以前好吃了。”小王看着他,“你是不是因为贾家的事?”
傻柱没说话,把勺子往锅里一扔,靠在灶台上,点了一根烟。
“傻柱,我说句你不爱听的。”小王看了看四周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你这些年帮贾家,到底图什么?秦淮茹那人,你还没看明白?她就是在利用你。你有用的时候,她对你笑;你没用了,她理都不理你。”
傻柱抽了口烟,没接话。
“你看这次,她进去了,你去看过她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她让人给你带过话吗?”
傻柱愣了一下。小王说得对,秦淮茹在拘留所待了十几天,从来没让人给他带过话。他在她心里,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是。
“行了,别说了。”傻柱把烟掐灭,拿起勺子继续炒菜。
小王摇了摇头,端着菜出去了。
中午打饭的时候,林国栋端着饭盒来了食堂。他排在队伍后面,不急不慢的。傻柱站在窗口里面,看见他,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。
以前林国栋来打饭,傻柱不是给少就是给差,有时候还在菜里使点小绊子。但今天,他没那个心思了。
林国栋走到窗口前,把饭盒递过去。
傻柱接过饭盒,舀了一勺菜,顿了顿,又加了一勺。他看了林国栋一眼,没说话,把饭盒递回去。
林国栋接过来,看了傻柱一眼,说了句:“谢了。”
两个字,不多,不重,但傻柱听着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他看着林国栋端着饭盒走开的背影,愣了好几秒。
旁边的同事碰了他一下:“傻柱,想啥呢?下一个。”
傻柱回过神来,继续打饭。但脑子里一直转着林国栋那句“谢了”。他跟林国栋不对付了这么久,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,人家从来没跟他计较过。上次他推了人家一把,人家也没还手。这次他多给了两勺菜,人家说了句谢谢。
傻柱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扔,靠在灶台上,又点了一根烟。
他想起林国栋刚来院里的样子,不吭不哈的,谁也不得罪。是棒梗先偷了人家的东西,是秦淮茹先告的黑状,是许大茂先搞的鬼。林国栋从头到尾,都是在还手,没主动惹过谁。
可他呢?他站在了秦淮茹那边,帮着骂人家,帮着使绊子,还在食堂给人家下过药。他凭什么?就凭秦淮茹在他面前哭了几回?
傻柱把烟抽完,把烟头掐灭,扔进垃圾桶。他拿起勺子,继续打饭,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。
下午下班,傻柱回到院里。经过贾家的时候,他又看了一眼,门还是锁着,灯还是黑着。他没停,直接回了屋。
坐在床边,他看着对面墙上的裂缝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——这些年帮贾家,到底图什么?
图秦淮茹的笑?那笑是真是假?图棒梗叫他一声“叔”?那孩子现在在少管所,以后出来了还会不会认他?图院里人说他一句“仗义”?现在院里人提起他,说的不是“仗义”,是“傻”。
“傻柱”,这个名字他从小叫到大,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。现在想想,可能真他妈有点傻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对面的西厢房。林国栋的灯亮着,窗帘没拉,能看见他坐在桌前看书,安安静静的,不急不躁。
傻柱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了。他躺到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一会儿是秦淮茹哭的样子,一会儿是棒梗偷东西被抓的样子,一会儿是林国栋说“谢了”的样子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妈的,这日子过得,真他妈没意思。
西厢房里,林国栋放下书,看了一眼傻柱家的窗户。灯还亮着,窗帘拉上了,看不见人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傻柱今天的状态?”
“情绪低落,有自我怀疑倾向。打饭时对宿主的态度有明显改善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,拿起书继续看。傻柱这个人,本质不坏,就是被秦淮茹忽悠瘸了。现在贾家倒了,他没了被忽悠的对象,开始反思了。
这是好事。
林国栋翻了一页书,继续看。院里的事,他没兴趣管太多。谁来惹他,他打回去;谁不惹他,他也懒得搭理。傻柱要是能消停,他也乐得清净。
窗外的天黑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贾家的门还锁着,要过几天秦淮茹才能出来。傻柱家的灯灭了,许大茂家的灯还亮着,但没什么动静。
林国栋把书放下,关了灯,躺到床上。明天还要上班,技术革新的样机要开始做了,一堆事等着他。
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