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上班，傻柱就被叫到了李副厂长的办公室。他进门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事，脸上还挂着笑，等看见林国栋坐在旁边，那笑就僵住了。
“何雨柱，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？”李副厂长的语气很沉，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。
傻柱咽了口唾沫：“李厂长，我不知道啊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李副厂长把一张纸拍在桌上，“昨天中午，你是不是在林国栋的饭菜里动了手脚？”
傻柱的脸一下子白了，嘴张了张，想否认，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林国栋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，放在桌上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团饭菜，红烧肉和土豆丝，已经凉了，颜色发暗，但还能看出来是什么。
“李厂长，这是我昨天中午从食堂打的饭菜。”林国栋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我一口没吃，留着当证据。您可以让卫生科化验，看看里面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傻柱看着那团饭菜，腿开始发软。他明明看见林国栋端着饭盒出去的，回来的时候饭盒是空的，怎么饭菜还在？
“何雨柱，你还有什么说的？”李副厂长盯着他。
傻柱张了张嘴，想狡辩，但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这时候，门被敲了两下，刘岚推门进来了。她看了傻柱一眼，低下头，走到李副厂长面前。
“李厂长，我看见了。”刘岚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昨天中午，何雨柱在林国栋的饭盒里放了东西。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，趁打饭的时候抖进去了。我站在水池边，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傻柱的脸从白变青，从青变灰。他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李厂长，我错了……我就是一时糊涂，想教训教训他……没想害他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，“我就是被扣了工资，心里不平衡……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李副厂长看着他，脸上没有同情。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，见过太多这种人了——犯错的时候胆子比天大，被抓了就开始哭。
“何雨柱，你知道你在饭菜里下药是什么性质吗？”李副厂长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，“上次你下药，厂里给了你机会，停职扣工资。你不但不改，还变本加厉。这次，厂里不能再轻饶你了。”
傻柱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李副厂长看了一眼林国栋，林国栋面无表情。他又看了一眼刘岚，刘岚低着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宣布了处理决定：“何雨柱，扣发三个月奖金，留厂察看一年。调离食堂岗位，去搬运组报到。”
傻柱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：“李厂长，搬运组……”
“你要是不想去，可以辞职。”李副厂长的语气很冷。
傻柱的嘴张了张，又闭上了。他不敢辞职，辞了职连饭都吃不上。他从地上爬起来，腿还是软的，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，才稳住。
“我……我去搬运组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”李副厂长摆了摆手。
傻柱转身往外走，经过林国栋身边的时候，脚步停了一下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有恨，有不甘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他没说话，拉开门走了。
刘岚也出去了。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副厂长和林国栋。
李副厂长叹了口气，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国栋，这个处理结果，你满意吗？”
“李厂长，您按厂规处理，我没意见。”林国栋说。
李副厂长点了点头：“傻柱这个人，手艺不错，但脑子不清楚。被秦淮茹忽悠了这么多年，现在秦淮茹倒了，他还是不知道反省。这次让他去搬运组干几个月，清醒清醒。”
林国栋没接话。傻柱会不会清醒，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傻柱现在更恨他了。
傻柱回到食堂的时候，同事们都在看他。目光里有幸灾乐祸的，有同情的，也有躲闪的。没人跟他说话，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话，低着头收拾自己的东西——一把菜刀，一个围裙，一双筷子，全塞进帆布包里。
小王站在旁边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开口了：“傻柱，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傻柱没理他，拎着包走了。经过刘岚身边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盯着她看了好几秒。刘岚低下头，不敢看他。
“刘岚，你可真行。”傻柱的声音很冷，冷得刺骨。
刘岚没说话。傻柱哼了一声，大步走了。
搬运组在厂区最里面，一排低矮的平房，门口堆着各种货物——钢材、木材、纸箱，乱七八糟的。傻柱到的时候，组长正在抽烟，看见他来了，连站都没站起来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？”组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那边有活儿，把那些钢材搬到库房里去。”组长指了指门口堆着的一堆钢管，“搬完了叫我。”
傻柱看了看那堆钢管，每一根都有胳膊粗，三四米长，堆得像小山。他咬了咬牙，走过去，弯腰扛起一根，往库房里搬。钢管压在肩膀上，沉得他龇牙咧嘴，但他没吭声。
搬了一上午，他的肩膀磨破了皮，衣服上全是铁锈。中午吃饭的时候，他端着饭盒蹲在墙角，一个人吃，没人跟他说话。
他嚼着干硬的窝头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林国栋。都是因为他，要不是他，自己还在食堂炒菜，哪用受这份罪？他恨林国栋，恨得牙痒痒。但他拿林国栋没办法——打不过，骂不过，连下药都被抓了。
傻柱把窝头塞进嘴里，嚼得咯吱响。
晚上下班，傻柱回到四合院。天已经黑了，他推着自行车进院的时候，正好碰见林国栋从西厢房出来倒水。两人打了个照面，傻柱的脚步顿了一下，林国栋看了他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倒了水转身回了屋。
傻柱站在院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攥着自行车把手的手青筋暴起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自行车推进自家屋里，关上门，坐在床边发呆。
隔壁传来许大茂家的声音，不知道在吵什么。傻柱听了一会儿，没听清，也不想听。他躺到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傻柱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他恨林国栋，但他不知道，他最该恨的不是林国栋，是他自己。
西厢房里，林国栋坐在桌前，翻开笔记本。在傻柱的名字旁边，他写下了一行字——“搬运组，留厂察看。”写完他合上笔记本，收进空间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傻柱今天的情绪状态？”
“愤怒、羞辱、仇恨。情绪指数很高，建议宿主保持距离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傻柱这个人，跟许大茂不一样。许大茂是坏，傻柱是蠢。蠢人比坏人更难对付，因为蠢人做事不计后果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对面傻柱家的窗户。灯亮着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林国栋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，躺到床上。傻柱的事暂时告一段落，但还没完。留厂察看一年，这一年里他要是再犯，就不是扣奖金的事了。
窗外，院里安静下来。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凉飕飕的。林国栋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上班，技术革新小组的事得抓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