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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1章 井底的“新债主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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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底那股子阴湿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李青山盯着掌心新浮现的血字——“欠债人:黄四。利息:全身皮毛。”字迹红得发暗,像凝固的血痂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
远处小学传来的童声还在飘,一遍遍念着《三字经》,声音平板得瘆人。井壁上那些黄鼠狼绿油油的眼睛,像嵌在砖缝里的鬼火,一动不动盯着他。

“别管那些。”胡德海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,带着点急,“先上去!命牌在发烫,你感觉到了吗?”

李青山低头,脖子上挂着的木牌确实在发热,隔着衣服都能觉出那股温烫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,抬手扯出命牌。

粗糙的木牌表面,那个“李”字在昏暗里泛着极淡的光。他举起牌子,对准井壁。

作揖的黄鼠狼群忽然骚动起来。

最靠近他的几只,鼻子抽动着,绿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。它们盯着命牌,前爪还保持着作揖的姿势,身子却开始往后缩。砖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,像无数爪子往后挪。

李青山往前踏了一步。

正前方的黄鼠狼“吱”地尖叫一声,猛地往旁边窜开,撞在同伴身上。连锁反应似的,井壁两侧的兽群开始往两边退,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包围里,让出一条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
缝隙很窄,井砖湿滑,长满青苔。

李青山把命牌塞回衣领,吐掉嘴里的泥腥味,伸手抠住砖缝。左臂玉化的部分触到湿砖,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鳞片状的纹路在昏暗里泛着冷光。他顾不上疼,右脚蹬住另一处凸起,身子往上腾。

攀爬比想象中艰难。井太深,砖缝又滑,好几次差点脱手。底下那些黄鼠狼依旧仰着头看,绿眼睛跟着他移动,像一群沉默的观众。

越往上,风越大。

小学的朗诵声越来越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往耳朵里扎。李青山咬紧牙,手臂肌肉绷得发酸,终于摸到了井沿。

他扒住井口湿漉漉的石砖,刚要探头——
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
是王有才的声音,气若游丝。

李青山心头一紧,猛地翻身上去。后院景象撞进眼里:王有才被刘婶掐着脖子提在半空,双脚离地乱蹬。刘婶那张脸扭曲得不像人,眼珠子全黄了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
“老东西……还想跑?”刘婶喉咙里发出嘶哑重叠的声音,像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,“借你这口活气……再撑一炷香……”

王有才脸憋得由红转青,眼珠子往外凸,手徒劳地掰着刘婶的手指。

李青山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左臂玉化的部分传来针刺般的痛。他顾不上缓气,右手摸出那把沾着瘦猴男血的铜钥匙,几步冲过去。

刘婶背对着他,全部注意力都在王有才身上。

李青山绕到她身后,左手猛地按住她后颈——触手一片冰凉,像按在冻肉上。他右手攥紧铜钥匙,对准她后脑勺下方的大椎穴,狠狠按下去!

钥匙尖端刺破皮肤。

“啊——!!!”

刘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,掐着王有才的手瞬间松开。王有才“噗通”摔在地上,捂着脖子剧烈咳嗽,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。

一团稀薄的黄烟从刘婶头顶窜出来,在空中扭曲翻滚,隐约能看出个黄鼠狼的轮廓。那影子淡得几乎透明,却发出怨毒的嘶鸣:“李家……小子……你坏我……”

话没说完,李青山左臂玉化的部分骤然发烫。

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流顺着钥匙往刘婶体内灌——不,不是灌,是冲撞。像洪水决堤,左臂里积攒的那些骨磷粉转化的能量,顺着钥匙这个“渠”,狠狠撞进刘婶身体,直扑那团黄烟神魂!

“噗”一声轻响。

黄烟影子像被砸碎的烟雾,四散飘开,转眼就淡得看不见了。刘婶身子一软,直挺挺往前倒,砸在地上不动了。

后院死寂。

只有王有才还在咳,咳得撕心裂肺。他哆嗦着摸起脚边一块石头,挣扎着想爬起来,眼睛死死盯着倒地的刘婶,嘴里含糊骂着:“我操你祖宗……掐老子……”

“别动她。”李青山喘着气说。

王有才动作一顿,抬头看他。李青山站在那儿,左臂袖子挽起,露出的半截手臂覆盖着玉质般的鳞片纹路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沉得吓人。

王有才手里的石头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李青山没再看他,转头看向井边。

奇怪的是,井周围那些黄鼠狼并没有随着老祖神魂消散而逃走。它们还蹲在那儿,密密麻麻围了半个后院,绿眼睛齐刷刷看着李青山。

没有敌意。

甚至……有点别的意味。

李青山皱起眉。胡德海在他脑子里“咦”了一声:“不对劲。它们没散,反而更规矩了。”

正想着,黄鼠狼群里站起一只。

那家伙比别的都老,毛色灰黄杂乱,背脊佝偻着。它颤巍巍走到李青山面前三尺远停下,前爪并拢,居然又作了个揖。然后它低下头,从嘴里吐出一卷东西。

是张枯黄的羊皮纸,卷成筒状,边缘磨损得厉害。

老黄鼠狼用鼻子把羊皮纸往前拱了拱,推到李青山脚尖前,然后迅速后退,重新蹲回兽群里。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,所有黄鼠狼都看着那卷羊皮纸,又看看李青山。

王有才这会儿缓过气来了,哑着嗓子问:“这……这啥意思?”

李青山没答。他弯腰捡起羊皮纸。

入手粗糙,带着兽类的腥臊味。他展开纸卷——上面是用炭条画的图,线条歪歪扭扭,但能看清是个地形。有山,有河沟,有树林,中间标了个歪歪扭扭的叉。

图的右上角,画了个简笔的黄鼠狼,前爪作揖。

图的左下角,写了一行小字,字迹稚嫩得像小孩写的:

“黄四献图,抵利三分。皮毛之债,容后再偿。”

李青山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。

掌心的血字还在发烫——“利息:全身皮毛。”

可现在,这群黄鼠狼……在主动献图抵债?

胡德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:“它们认了……认你是新债主。不,是认你手里那本‘出马集’的账。黄四就是刚才那老祖,它神魂散了,但这群小的……想用这张图,抵掉一部分利息,换条活路。”

李青山抬起头。

院子里,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,等着。

风从小学方向吹来,孩子们的朗诵声不知何时停了。夜静得可怕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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