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的病时好时坏，请了中医来看，说是风寒入骨，开了几副药。傻柱每天煎药、喂药、端屎端尿，伺候得比亲儿子还细心。老太太喝了几天药，精神好了一些，能靠着被子坐起来了。
这天傍晚，傻柱正给老太太喂粥，老太太突然放下勺子，说：“傻柱，你去把西厢房那个小林叫来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：“叫他干啥？”
“我叫你就去，哪那么多废话。”老太太瞪了他一眼。
傻柱放下碗，擦了擦手，出了门。西厢房的灯亮着，他走过去敲了敲门。林国栋开门，看见是傻柱，没说话。
“老太太叫你。”傻柱的语气硬邦邦的，说完转身就走。
林国栋跟着他进了老太太的屋。老太太靠在被子上，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，但还是很苍白。她看见林国栋进来，招了招手：“小林，过来坐。”
林国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傻柱站在老太太身后，扶着她的肩膀，脸上的表情不情不愿的。
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林国栋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小林，你来院里也有日子了。我问你，你觉得傻柱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林国栋看了一眼傻柱，傻柱把脸扭到一边，不看他。
“何师傅手艺好，食堂的菜炒得全院都夸。”林国栋说，“就是脾气急了点。”
老太太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像风吹过枯叶：“你这话说得客气。傻柱这个人，心眼不坏，就是被人利用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看了一眼傻柱，“他被秦淮茹利用了这么多年，自己还不知道。”
傻柱的脸红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
老太太又看着林国栋：“小林，我叫你来，是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老太太您说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，没儿没女，就攒了点东西。几件老家具，几块银元，还有一对玉镯子。这些东西，我留给傻柱。”老太太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但我怕我走了以后，有人会来争。许大茂那小子，眼睛一直盯着我那对镯子呢。”
林国栋没说话，等着她往下说。
老太太喘了口气，继续说：“小林，我看得出来，你是个正派人。院里这些人，能说句公道话的不多。以后要是有人争我这些东西，你能帮傻柱说句话吗？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傻柱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老太太的眼睛一直盯着林国栋，等着他回答。
林国栋沉默了几秒，开口了：“老太太，您的东西您做主，谁也不能争。但这事，我不掺和。”
老太太的眼神暗了一下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您放心，我也不会帮别人争。”林国栋站起来，“老太太，您好好养病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老太太靠在被子上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。傻柱站在她身后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林国栋没再说什么，拉开门走了。
屋里剩下老太太和傻柱。老太太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傻柱的手：“这个人，不贪，但也不热心。指望不上他。”
傻柱闷声说：“老太太，您别操这些心了。我不需要别人帮我说什么。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老太太瞪了他一眼，“许大茂那小子是什么人你不清楚？我活着他不敢动，我死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你在院里，连个能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傻柱没吭声。
老太太闭上眼睛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小林这个人，心硬，但心正。他不会害你，也不会帮你。就这样吧，也不错了。”
傻柱把被子给老太太掖好，坐在床边，看着墙上跳动的灯影。他想起了林国栋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何师傅手艺好，就是脾气急了点。”不是坏话，也不是好话，就是一句实话。他这辈子，听过的评价不少，但说实话的人不多。
林国栋回了西厢房，坐到桌前。器灵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宿主，老太太对你的信任度不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国栋在心里说，“我不需要她信任我。我也不想掺和她家的事。”
“但许大茂可能会争遗产。”
“那是傻柱的事，不是我的事。”林国栋翻开笔记本，“许大茂要是争，自然有人管。一大爷不会看着不管，街道办也不会不管。轮不到我出头。”
器灵没再说话。
林国栋合上笔记本，收进戒指。老太太那对玉镯子，他见过一次，是清代的老物件，值不少钱。许大茂盯着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老太太活着他不敢动，等老太太走了，他肯定会想办法。
但那是以后的事。现在他要操心的是技术革新小组的事，是厂里的事，是自己往前走的每一步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对面老太太屋的灯还亮着，傻柱的影子映在窗户上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守着什么。许大茂家的灯也亮着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看不见人。
林国栋把窗帘拉上，躺到床上。院里的事，他没兴趣管太多。但有些事，不是他想不管就能不管的。等事情找上门来的时候，再说吧。
林国栋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
这一夜，院里还算安静。但林国栋知道，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。秦淮茹出来了，许大茂还在蹦跶，傻柱心里憋着火。这三个人凑在一起，迟早要出事。
他不想掺和，但事情会不会找上他，不是他说了算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