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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傻柱的自我怀疑

傻柱在搬运组干了一个多星期,肩膀上的皮磨破了好几层,结痂了又磨破,疼得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以前在食堂炒菜,虽然累,但那是技术活,干完了有人夸菜好吃。现在呢?扛钢管、搬钢材、卸货,跟头驴似的,谁都能使唤他。

更让他难受的是,没人跟他说话。搬运组的人都知道他是从食堂贬下来的,也知道他在饭菜里下药的事,都躲着他,怕沾上晦气。他一个人扛钢材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下班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这天中午,他去食堂打饭。站在窗口外面,看着里面熟悉的灶台和锅碗,心里不是滋味。以前他站在里面,现在是外面。打饭的是新来的厨师,姓张,以前是他的副手。张师傅看见他,笑了笑,但那笑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同情,也不是嘲笑,就是那种“你也有今天”的意思。

“傻柱,今天吃什么?”张师傅的语气热络,但热络得假。

“红烧肉,土豆丝,二两米饭。”傻柱把饭盒递过去。

张师傅打了菜,递回来。傻柱端着饭盒走到角落坐下,一个人吃。旁边桌子几个食堂的同事在吃饭,一边吃一边聊,声音不大,但食堂安静,他听得见。

“听说傻柱在搬运组干得挺惨的,肩膀都磨破了。”

“活该。谁让他往人家饭菜里下药?上次厂里饶了他一回,不长记性。”

“他就是被秦淮茹当枪使的傻子。秦淮茹让他干啥他干啥,人家领他情了吗?”

“领什么情?秦淮茹那人,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后。傻柱帮她那么多,她进去的时候让人给傻柱带过一句话吗?”

“所以说他傻嘛。”

傻柱的筷子停在半空中,嘴里的饭咽不下去了。他把饭盒放下,站起来,端着饭盒出了食堂。走到水池边,把剩饭倒了,把饭盒洗了,手在冷水里泡了很久。

他蹲在水池边,点了一根烟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——“他就是被秦淮茹当枪使的傻子。”他想起这些年帮贾家的事,一件一件地在脑子里过。

秦淮茹男人刚死的时候,他帮着抬棺材,忙前忙后好几天,秦淮茹哭得死去活来,拉着他的手说“傻柱,以后我们家就靠你了”。他信了。

秦淮茹没钱买粮的时候,他借了二十块。那时候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,二十块是他大半月的工资。秦淮茹说“下个月还”,下个月没还,下下个月也没还,到现在都没还。

棒梗在学校被人欺负,他去找那孩子家长吵了一架,差点打起来。棒梗连句“谢谢”都没说过。

秦淮茹跟院里人吵架,他每次都站在她这边,帮她骂人,帮她出头。有一次他跟许大茂吵起来,差点动手,秦淮茹在旁边看着,连拉都没拉一下。

他做了这么多,得到了什么?什么都没得到。秦淮茹进去的时候,让人给他带过一句话吗?没有。她在拘留所待了十五天,连个屁都没给他留。

傻柱把烟掐灭,站起来,腿蹲麻了,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。他端着空饭盒回了搬运组,下午继续扛钢管。钢管压在肩膀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没吭声。

晚上下班,回到四合院,天已经黑了。傻柱把自行车推进院里,经过贾家的时候,看了一眼。灯亮着,秦淮茹在屋里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他没停,直接回了自己屋。

刚坐下,门被敲响了。傻柱打开门,一大爷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茶壶。

“傻柱,我来跟你坐坐。”

傻柱侧身让一大爷进来,给他倒了杯水。一大爷坐下,看了看傻柱的脸,又看了看他瘦了一圈的身子,叹了口气。

“傻柱,这几天怎么样?”

“还行。”傻柱坐在床边,低着头。

一大爷喝了口水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傻柱,我跟你说句实话,你别不爱听。”

“一大爷您说。”

“你这些年帮贾家,帮错了。”一大爷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重,“秦淮茹那个人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她可怜,但不值得同情。她利用你,利用了好多年,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
傻柱没说话,低着头,手指攥着膝盖。

“她男人刚死的时候,院里谁不帮她?一大妈给她送过粮,二大妈帮她看过孩子,三婶借过她钱。后来呢?她得寸进尺,谁帮她她就黏上谁,甩都甩不掉。”一大爷顿了顿,“你被她黏了这么多年,也该醒了。”

傻柱的眼泪掉了下来,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。他抬起手擦了擦,但眼泪越擦越多,最后干脆不擦了,就那么流着。

“一大爷,我是不是特傻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
一大爷看着他,眼眶也有些红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晚,你还年轻。四十不到,往后的日子长着呢。”

傻柱哭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停下来。他用袖子擦了擦脸,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看着一大爷,眼睛红红的,但眼神比刚才清亮了一些。

“一大爷,我以后……离秦淮茹远点。”

一大爷点了点头:“这就对了。你跟她不是一路人,你心软,她心硬。你跟她搅在一起,早晚被她拖死。”

傻柱站起来,给一大爷续了杯水,自己也倒了一杯,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。水是凉的,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,让他清醒了不少。

“一大爷,我这辈子,好像就没为自己活过。”傻柱的声音还带着鼻音,“小时候听我爸的,长大了听师傅的,后来听秦淮茹的。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
一大爷看着他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那就从现在开始想。想明白了,就按想的去活。你又不比别人缺胳膊少腿,有手艺,有力气,离了谁活不了?”

傻柱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
一大爷又坐了一会儿,喝完了一壶茶,站起来要走。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傻柱一眼:“傻柱,记住,以后为自己活。”

门关上了。傻柱坐在床边,盯着那扇关上的门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一大爷说的那些话,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——“为自己活。”怎么为自己活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活了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对面贾家的灯还亮着,秦淮茹的影子映在窗户上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傻柱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了。

以前这个时候,他会想秦淮茹在干什么,要不要过去看看,要不要送点吃的。现在他不想了。她干什么,跟他没关系。

傻柱躺到床上,翻了个身。明天还要上班,还要扛钢管,还要在搬运组当驴。但他心里没那么憋屈了。他想好了,等留厂察看的期限过了,他争取回食堂。回不去也没关系,搬运组也能干,只要别跟秦淮茹搅在一起,怎么都行。

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这一夜,他没做梦,睡得比平时踏实。

西厢房里,林国栋放下书,关灯躺下。他听见一大爷从傻柱屋里出来的脚步声,听见一大爷叹了口气,听见院门关上的声音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傻柱今天的情绪状态?”

“从低落转为平静,情绪指数回升。一大爷的谈话对他产生了积极影响。”

林国栋点了点头,翻了个身。傻柱要是真能跟秦淮茹断了,对他来说也是好事。少一个敌人,少一份麻烦。

窗外,院里安静下来。贾家的灯灭了,许大茂家的灯也灭了。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凉飕飕的。林国栋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。

明天还要上班,技术革新小组的样机要开始做了,一堆事等着他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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