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让秦淮茹来家里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娄晓娥在里屋叠衣服,听见外屋的动静,从门缝里看了一眼,看见秦淮茹低着头进来,许大茂把门关上了。
“秦姐,坐。”许大茂指了指椅子,自己坐到床边,压低声音,“今天叫你来,是把计划详细说说。”
秦淮茹坐下,两只手绞在一起,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蜡黄。她在拘留所待了十五天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头发白了大半。许大茂看了她一眼,心里有些嫌弃,但没说出来。
“等棒梗出来,让他去办一件事。”许大茂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让他去诬陷林国栋,说他偷看女人洗澡。”
秦淮茹的身体震了一下:“上次的事你忘了?录音——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许大茂打断她,眼睛里闪着光,“上次是在院里,林国栋有准备。这次咱们在外面搞,找一个他没准备的地方,不给他录音的机会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秦淮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,指节发白。她想起拘留所冰冷的铁门,想起棒梗在少管所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,想起上次诬陷不成反被抓的惨状。她怕了,真的怕了。
“要是再被抓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许大茂拍着胸脯,“这次我安排好了。我负责把林国栋引到杂物间,你负责带着小当和槐花在附近等着。棒梗一喊,你们就出来作证。人证物证都有,他林国栋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。”
“小当和槐花还小——”
“小才好。”许大茂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小孩子不会撒谎,大人更信。”
秦淮茹沉默了很久。许大茂也不催她,点了一根烟,慢慢抽着。烟雾在灯光下缭绕,呛得秦淮茹咳嗽了两声。
“行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许大茂笑了,笑得很满意,把烟掐灭,站起来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:“秦姐,这就对了。等棒梗出来,咱们动手。这段时间你先在院里散散话,就说林国栋不老实,老往女工那边凑。说得多了,到时候大家自然就信了。”
秦淮茹点了点头,站起来要走。许大茂送她到门口,拉开门,往外看了看,院里没人,才让她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秦淮茹走在黑漆漆的院里,脚步很轻,像怕踩死蚂蚁。她经过傻柱家门口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灯亮着,窗帘没拉,傻柱坐在桌前,一个人喝酒,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。她看了一瞬,低下头,快步走了。
傻柱举起酒杯,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他看见了秦淮茹的影子,在窗户上停了一下,又走了。他放下酒杯,没追出去,也没开门。
里屋里,娄晓娥靠在门板上,心跳得像擂鼓。她全都听见了——许大茂让棒梗诬陷林国栋,让秦淮茹带着孩子作证,在厂里澡堂子旁边搞事。她的手在发抖,腿也在发抖。
许大茂推门进来,看见她站在那儿,脸色一沉:“你站这儿干什么?”
娄晓娥低下头:“我……我正要出去倒水。”
“倒水?”许大茂盯着她,眼神像刀子,“你听见什么了?”
“没……什么都没听见。”娄晓娥往后退了一步。
许大茂抬手就是一巴掌,扇在娄晓娥脸上,声音很响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娄晓娥捂着脸,眼泪掉了下来,没敢出声。
“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出去乱说,我打死你。”许大茂指着她的鼻子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娄晓娥捂着脸,点了点头。
许大茂哼了一声,转身出了里屋。娄晓娥蹲在地上,捂着脸,眼泪一滴一滴地掉。她哭了一会儿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对面西厢房的灯还亮着,林国栋的影子映在窗户上。
她咬了咬牙,擦了擦眼泪。
许大茂在外面喝了杯水,又抽了根烟,才回里屋。娄晓娥已经躺在床上了,背对着他,像是睡着了。他关了灯,躺下来,很快就打起了呼噜。
娄晓娥等了一个小时,等许大茂睡熟了,才轻轻坐起来。她摸黑穿上鞋,披了件外套,轻手轻脚地出了里屋,开了外屋的门,闪身出去。院里黑漆漆的,风很大,吹得她浑身发抖。
她走到西厢房门口,抬手轻轻敲了三下。
林国栋还没睡,正在看技术革新小组的周报。听见敲门声,他放下笔,站起来走到门口。他没急着开门,先激活了慢放能力——门外一个人,女人,心跳很快,呼吸急促。
他拉开门,娄晓娥闪身进来,浑身发抖,脸上还有巴掌印,眼眶红红的。
“林大哥,许大茂又要害你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几乎听不见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他跟秦淮茹商量好了,等棒梗出来,让棒梗诬陷你偷看女人洗澡。在厂里澡堂子旁边,他负责把你引过去,秦淮茹带着孩子作证。”
林国栋的眉头皱了起来,但表情没怎么变。他把门关上,给娄晓娥倒了杯水。
“嫂子,你慢慢说。”
娄晓娥接过杯子,手还在抖,水洒出来一些。她喝了一口,深吸了一口气,把刚才听到的全部说了一遍——许大茂怎么说的,秦淮茹怎么答应的,棒梗负责喊,小当和槐花负责作证,时间地点,全都说了。
林国栋听完,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:“嫂子,我知道了。”
“林大哥,你小心点。许大茂这次铁了心要搞你。”娄晓娥的眼睛红了,“他刚才打了我一巴掌,说不让我说出去。”
林国栋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,红红的,肿起来一道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毛巾,用冷水浸湿,递给她:“嫂子,敷一下。”
娄晓娥接过毛巾,敷在脸上,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敷了一会儿,把毛巾放下,站起来:“林大哥,我得回去了,许大茂醒了找不到我,又得闹。”
“嫂子,谢谢你。”林国栋看着她,“你自己也小心。”
娄晓娥点了点头,拉开门走了。她的脚步声很轻,很快消失在黑夜里。
林国栋把门关上,从里面锁死,坐到桌前。许大茂这次的计划,比上次更毒。在厂里搞,人多嘴杂,一旦闹起来,就算最后查清楚了是诬陷,他的名声也毁了。技术革新小组刚起步,厂长刚认可他,这时候出这种事,以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刚才娄晓娥的对话已录制。”
“许大茂和秦淮茹的密谋,录到了吗?”
“录到了部分内容。许大茂说话声音较低,但关键信息已捕捉——‘澡堂子’‘杂物间’‘棒梗’‘小当槐花’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证据有了,但现在不是收网的时候。等他们动手的时候,才是收网的时候。他要把许大茂、秦淮茹、棒梗一网打尽,一个都不留。
他翻开笔记本,在许大茂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计划:厂里澡堂子杂物间,诬陷偷看女工洗澡。”在秦淮茹的名字下面也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同谋,带孩子作证。”在棒梗的名字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。
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林国栋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对面许大茂家的灯灭了,黑漆漆的。秦淮茹家的灯也灭了。院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他知道,这潭死水下面,暗流涌动。
林国栋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许大茂以为这次计划天衣无缝,但他不知道,娄晓娥会来报信,不知道林国栋已经知道了一切,不知道器灵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全录了下来。
他不知道,他以为自己在暗处,其实他在明处。
林国栋闭上眼睛,翻了个身。还有两个月,等棒梗出来,等他们动手。到时候,他要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反击。
窗外,风大了,吹得树枝啪啪地打在窗户上。林国栋把被子裹紧,很快就睡着了。明天还要上班,技术革新小组的样机要测试了,一堆事等着他。他没工夫为许大茂那种人失眠。
但他知道,两个月后,有一场硬仗要打。他不怕,他等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