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快十一点了，林国栋刚躺下，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。不是许大茂那种砸法，是小心翼翼的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怕被人听见。他坐起来，激活慢放能力——门外一个女人，心跳很快，呼吸急促，脸上有伤。
林国栋披上衣服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娄晓娥站在门外，头发散着，左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，肿得老高，眼眶也青了一块。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，在秋风里冻得直哆嗦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林大哥……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。
林国栋侧身让她进来，把门关上。娄晓娥站在屋里，浑身发抖，眼泪止不住。林国栋给她倒了杯热水，她接过去，双手捧着杯子，指尖还在抖。
“嫂子，又打了？”
娄晓娥点了点头，眼泪掉进杯子里。她喝了一口水，深吸了几口气，才开口：“林大哥，许大茂又要害你。他跟秦淮茹商量好了，等棒梗出来就动手。”
林国栋的表情没变，看着她，等她往下说。
“在厂里澡堂子旁边，有个杂物间。”娄晓娥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许大茂负责把你引过去，棒梗负责喊，说你偷看女工洗澡。秦淮茹带着小当和槐花在附近等着，一喊就出来作证。”
林国栋冷笑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冷：“又来这套。”
“林大哥，你千万小心。许大茂这次铁了心要搞你，他说这次不让你有机会录音。”娄晓娥放下杯子，两只手绞在一起，“他还说，在院里先散话，说你不老实，老往女工那边凑。到时候大家就信了。”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许大茂这个计划，比上次更毒。上次在院里，这次在厂里。厂里人多，一嚷嚷全知道，就算最后查清了是诬陷，名声也坏了。
“嫂子，他有没有说具体哪天？”
“没有。他说等棒梗出来再说。棒梗还有两个月。”娄晓娥摇了摇头，突然抓住林国栋的袖子，声音急切起来，“林大哥，你赶紧想办法，别让他们得逞。”
林国栋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让她松开：“嫂子，我知道了。谢谢你。”
娄晓娥松了手，低下头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擦了擦脸，不小心碰到脸上的巴掌印，疼得吸了口凉气。
“嫂子，你这脸上的伤，敷一下。”林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干净毛巾，用冷水浸湿，递给她。
娄晓娥接过毛巾，敷在脸上，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敷了一会儿，放下毛巾，看了看墙上的钟，快十二点了。她的脸色变了一下，站起来：“林大哥，我得回去了，许大茂醒了找不到我，又得闹。”
“他喝醉了？”
“喝了一斤多，睡得跟死猪似的。”娄晓娥咬了咬嘴唇，又坐下了，“但我怕他半夜醒了……”
林国栋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她的脸上除了巴掌印，还有旧伤，嘴角有一道结痂的口子，手腕上青一块紫一块的。他想起上次她撩起袖子给他看的样子，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，像一幅画，画的全是许大茂的狠。
“嫂子，你在这儿坐着，等天亮再回去。”林国栋说。
娄晓娥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国栋坐到床边，跟她隔了两三米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，这要是被人看见，确实说不清楚。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，总不能把一个被打的女人往外推。
“林大哥，你就不怕？”娄晓娥突然问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许大茂知道我来找你，怕院里人乱说。”
林国栋笑了一下：“嫂子，许大茂知道就知道。他打你，我不怕他知道。院里人乱说，我不怕他们说。我没做亏心事，不怕鬼叫门。”
娄晓娥看着他，眼眶又红了，但这次没哭。她低下头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林大哥，你是个好人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墙上的钟在嘀嗒嘀嗒地响。娄晓娥坐在椅子上，抱着膝盖，缩成一团。她太瘦了，棉袄空荡荡的，像挂在架子上。林国栋看了她一眼，把被子递过去。
“盖上，别着凉。”
娄晓娥接过被子，裹在身上，把头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她太累了，挨了打，又跑出来报信，精神一直绷着。现在坐在这儿，有了点安全感，困意就上来了。
林国栋没睡，坐在床边，脑子里盘算着许大茂的计划。两个月，等棒梗出来。时间够了，他可以把一切都准备好。证据已经录了，许大茂和秦淮茹的密谋，娄晓娥的证词，器灵全存着。等他们动手的时候，就是收网的时候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想把窗帘拉上。手刚碰到窗帘，他的动作停了。
窗外，一个人影站在院里的黑影里，正对着他的窗户。距离不远，不到十米。林国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激活慢放能力——傻柱。
傻柱穿着那件旧棉袄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。他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国栋的窗户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林国栋没拉窗帘，就那么站着，跟窗外的傻柱对视了几秒。傻柱先动了，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转身回了屋。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很响。
林国栋把窗帘拉上，回到床边坐下。傻柱看见了。看见娄晓娥在他屋里，看见大半夜的孤男寡女。他会怎么想？会到处说吗？还是会去告诉许大茂？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傻柱刚才在外面站了多久？”
“大约四分钟。期间心跳平稳，无明显情绪波动。”
林国栋皱了皱眉。傻柱看见娄晓娥在他屋里，心跳平稳？这不正常。以傻柱的脾气，看见这种事，要么冲进来闹，要么去告诉许大茂，不可能这么平静。
“继续监测。”他说，“傻柱明天有什么异常，随时报告。”
“收到。”
林国栋看了一眼娄晓娥，她已经睡着了，缩在椅子上，裹着被子，脸上还带着泪痕。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叹了口气，靠在床头上，闭上眼睛。今晚不能睡了，得守着，不能让娄晓娥出事。许大茂要是半夜醒了找不到人，肯定要闹。他得想好明天怎么应对。
窗外的风大了，吹得树枝啪啪地打在窗户上。林国栋睁开眼睛，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。傻柱看见了，许大茂会不会知道？秦淮茹会不会知道？院里人明天会不会传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。传就传，他不怕。娄晓娥是来报信的，不是来偷情的。谁爱说什么说什么，他行得正坐得直。
但麻烦肯定是有的。
林国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快一点了。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。他靠在床头上，闭着眼睛，没睡，脑子一直转着。
娄晓娥翻了个身，被子滑下来一点。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肩膀。她睡得很沉，嘴角微微翘着，像是做了什么好梦。
林国栋收回手，靠在床头上，继续守夜。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