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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棒梗的恨意

车子没直接开回四合院,许大茂拐了个弯,把车停在护城河边上。河面结了薄冰,灰蒙蒙的,像一块脏玻璃。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,枝条在风里抽来抽去。许大茂熄了火,转过身看着后座的棒梗。

“棒梗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棒梗靠着车窗,眼皮抬了一下,没说话。

许大茂从兜里掏出烟,自己点了一根,抽了一口,才慢慢说:“等你歇两天,你去厂里闹一场。不用偷不用抢,就说你看见林国栋偷看你妈洗澡。”

棒梗的眼神动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
“上次的事你记得吧?”许大茂弹了弹烟灰,“那次是在院里,林国栋有准备,录了音。这次不一样,这次在厂里澡堂子外面,人多,他不敢录音,也来不及准备。”

棒梗的喉咙动了一下,声音很闷:“他要是在身上藏了录音机呢?”

“藏不了。”许大茂笑了,“澡堂子外面就那么大地方,他藏哪儿?再说了,这次咱们不给他时间准备。我把他引过去,你马上喊,喊完你妈就带着小当槐花出来作证。从头到尾不超过两分钟,他想录音都来不及。”

棒梗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手指在少管所里干了不少粗活,关节变粗了,指甲盖上有几道黑印子,洗不掉了。他把手指攥成拳头,又松开,反复了几次。

“棒梗,你怕了?”许大茂的语气带着激将。

棒梗抬起头,看着许大茂,眼神冷得像护城河里的冰:“不怕。我怕的是搞不死他。”

许大茂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转头看了一眼秦淮茹。秦淮茹坐在棒梗旁边,两只手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,嘴唇在抖。

“秦姐,你怎么看?”许大茂问。

秦淮茹张了张嘴,声音很小:“棒梗还小,要不算了……”

“妈。”棒梗突然开口,声音硬得能砸核桃,“我不小了。我在里面待了三个月,什么都见识过了。你别说算了,这事不能算。”

秦淮茹看着棒梗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伸手想摸棒梗的头,棒梗偏了一下,躲开了。

“我要让他坐牢。”棒梗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害我进去三个月,我也要让他进去待几个月。不,待几年。”

许大茂拍了拍方向盘,笑得更满意了: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棒梗。”

秦淮茹低下头,不敢再看棒梗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太浓了,浓得让她害怕。她想起棒梗小时候的样子,圆脸,大眼睛,笑起来两个酒窝,追着她喊“妈,妈”。现在坐在她旁边的这个人,除了脸型还有几分像,其他地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
“具体的,我到时候安排。”许大茂把烟掐灭,扔出车窗,“棒梗,你这几天在院里转转,让人知道你回来了。别躲着,大大方方地出来。让林国栋看见你,让他知道你回来了,但别让他看出来你要干什么。”

棒梗点了点头。

许大茂发动车子,掉头往四合院的方向开。车里又安静了,只有引擎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。秦淮茹偷偷看了一眼棒梗,棒梗靠着车窗,闭着眼睛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车子停在院门口。棒梗推开车门下去,拎着那个布包,头也不回地往里走。秦淮茹跟在后面,小跑着才追上。

院里,二大妈正在收衣服,看见棒梗进来,手里的竹竿差点掉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棒梗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
三婶站在自家门口,抱着孩子,看见棒梗,往后退了一步。棒梗还是没看她们,径直走进贾家,把门关上了。

许大茂把车停好,吹着口哨进了院。经过傻柱家门口的时候,傻柱正好开门出来倒水,两人打了个照面。许大茂笑了笑,傻柱没笑,端着盆去水池边了。

许大茂看着傻柱的背影,哼了一声,回了自己家。

西厢房里,林国栋放下书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贾家的门关着,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棒梗回来了,许大茂刚才开车带他出去的,回来的时候棒梗的脸色不太对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棒梗已回到贾家。情绪状态:压抑、仇恨、决绝。许大茂在车上对他说了计划的具体细节,棒梗同意了。”

林国栋把窗帘放下,坐回桌前。许大茂的计划他早就知道,娄晓娥报过信了。现在棒梗同意了,一切都按他预想的在发展。

他翻开笔记本,在棒梗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已同意参与诬陷计划。”写完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

“器灵,从现在开始,棒梗的一举一动都要监测。他去哪儿,见谁,说什么,全都要录下来。”

“收到。已开启全天候监测模式。”

林国栋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。还有几天,等许大茂安排好了,他们就会动手。他不急,等了三个月,不差这几天。他要等他们动手的时候,把证据甩出来,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。

贾家屋里,棒梗躺在炕上,盯着天花板。秦淮茹在灶台边忙活,想给他做点好吃的。她翻遍了柜子,只有半袋子白面,两个鸡蛋,一小块咸菜。

“棒梗,妈给你擀面条吃。”秦淮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。

“随便。”棒梗头都没转。

秦淮茹和了面,在案板上擀。她一边擀一边掉眼泪,眼泪掉进面里,她也没擦。棒梗回来了,但她觉得这个儿子已经丢了。

她端着面碗走到炕边,把碗放在炕沿上。棒梗坐起来,端起碗,呼噜呼噜地吃,吃得很快,像是饿了很久。

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秦淮茹坐在旁边,看着他吃。

棒梗没理她,把一碗面吃完了,把碗往炕沿上一放,又躺下了。

秦淮茹收拾了碗筷,洗了手,坐在炕沿上,看着棒梗的背影。她想说什么,嘴张了好几次,都没说出来。

“妈。”棒梗突然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,从枕头里传出来。

“你说,我爸要是还活着,会怎么样?”

秦淮茹愣了一下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她吸了吸鼻子,说:“你爸要是还活着,肯定不让你受这些委屈。”

棒梗没再说话。秦淮茹坐在那儿,眼泪一滴一滴地掉,滴在手背上,滴在炕沿上。

窗外,天快黑了。院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西厢房的灯也亮了,林国栋的影子映在窗户上,安安静静的。

棒梗翻了个身,看了一眼那个影子,又翻回去了。他把被子蒙在头上,闭上眼睛。在少管所的每一个夜晚,他都是这样睡的——把被子蒙在头上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像裹一个茧。

他在茧里想林国栋,想了一百遍,一千遍。每一次想,恨意就深一层。现在他出来了,恨意已经深到了骨头里。

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——林国栋,林国栋,林国栋。

念着念着,他睡着了。梦里,他拿着刀,追着一个人跑,跑了好久好久,怎么也追不上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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