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变了一个人。
以前他在食堂炒菜，锅铲翻得飞快，但心不在焉，菜咸了淡了全看心情。现在不一样了，每天最早到，最晚走，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，案板上的菜切得整整齐齐，连姜丝都切成一样粗细。食堂的伙食明显好了，工人们排队打饭的时候都在说：“傻柱最近咋了？菜炒得这么好。”
傻柱听见了，不说话，嘴角翘一下，继续颠勺。
刘岚看在眼里，心里替她高兴。她跟傻柱同事多年，知道这个人本质不坏，就是被秦淮茹忽悠瘸了。现在秦淮茹进去了，没人忽悠他了，他反倒清醒了。
中午开饭前，刘岚把傻柱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傻柱，我给你介绍个对象。纺织厂的小张，二十三岁，人长得秀气，性格也好。你要是愿意，我给你们搭个线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，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：“刘姐，你开玩笑呢？人家能看上我？”
“你咋了？你哪儿差了？”刘岚瞪了他一眼，“三十多岁，有手艺，有正式工作，院里还有房。你比谁差了？就是以前被秦淮茹耽误了，要不早娶媳妇了。”
傻柱的脸红了，红得跟灶台里的火似的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刘姐，我……我怕人家嫌我……”
“嫌你什么？嫌你炒菜好吃？”刘岚笑了，“你把你那手艺拿出来，谁吃了不说好？你放心，我都跟小张说了，她说有空来尝尝你的手艺。”
傻柱的心跳加速了，手心开始冒汗。他在灶台边站了好一会儿，才稳住神，拿起锅铲继续炒菜。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泡，颜色红亮，香气扑鼻。他尝了一口，味道刚好，又加了一点点糖，再尝一口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中午开饭的时候，食堂里排起了长队。傻柱站在窗口里面，手里的勺子稳稳当当，一勺菜，一碗饭，递出去，动作比以前利索了不少。工人们打完饭，坐在桌上吃，有人喊了一声：“傻柱，今天这红烧肉绝了！”又有人跟着喊：“傻柱，你是不是要相亲了，手艺都变好了？”食堂里一阵哄笑。
傻柱的脸又红了，骂了一声：“吃你们的，少废话。”
刘岚在旁边笑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她往窗口外看了一眼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，拉了拉傻柱的袖子：“来了来了，那个穿蓝衣服的，就是小张。”
傻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队伍中间，穿着藏蓝色的工装，头发扎成两条辫子，脸圆圆的，眼睛不大但挺有神。她正看着窗口上面的菜单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
傻柱的心跳得更快了，手里的勺子开始抖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勺子稳住，继续打饭。队伍慢慢往前挪，小张到了窗口前，把饭盒递过来。
“师傅，一份红烧肉，一份土豆丝，二两米饭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。
傻柱接过饭盒，舀了一勺红烧肉，手抖了一下，多舀了半勺。他又舀了一勺土豆丝，又抖了一下，又多舀了半勺。他把饭盒递回去，小张接过去，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“师傅，你给的量真足。”
傻柱的嘴张了张，想说“你尝尝”，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刘岚在旁边推了他一把，他才憋出一句：“你尝尝，不好吃不要钱。”
“何师傅，你炒的菜真好吃。”
傻柱的耳朵根子都红了，他低下头，假装忙活，嘴里说：“好吃就常来。”
小张端着饭盒走了，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嘴角还带着笑。傻柱站在窗口里面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美滋滋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，暖洋洋的。
刘岚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怎么样？我没骗你吧？人家对你印象不错。”
傻柱挠了挠头，傻笑了两声：“刘姐，你说她真能看上我？”
“你好好表现，别整天傻乎乎的，肯定能。”刘岚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人家说了，不看重钱不看重房，就看重人老实、有手艺。你这不正合适吗？”
傻柱点了点头，拿起锅铲继续炒菜。锅里的菜翻得比刚才更有劲了，油花四溅，香味飘出去老远。排队的工人有人喊：“傻柱，你今天吃了兴奋剂了？”傻柱没理，嘴角一直翘着，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下午下班，傻柱回到四合院。他把自行车推进院里，经过贾家的时候，看了一眼。门还锁着，窗户黑着，灶台冷了不知道多少天了。他没停，直接回了自己屋。
进了屋，他把门关上，坐到床边，发了一会儿呆。脑子里全是小张的样子——圆脸，辫子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他想起她说的话：“何师傅，你炒的菜真好吃。”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午，转得他心里痒痒的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镜子前面，看了看自己。头发有点长，胡子没刮干净，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多。他摸了摸下巴，想着明天去理个发，把胡子刮干净，穿那件好点的中山装。
他躺到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以前他躺在床上，想的是秦淮茹——她在干什么，她吃了没有，她需不需要帮忙。现在他躺在床上，想的是小张——她喜欢吃什么菜，她周末有没有空，她会不会答应跟他处对象。
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。窗外，天黑了，院里安静下来。贾家的灯没亮，许大茂家的灯也没亮，只有西厢房的灯亮着，林国栋的影子映在窗户上，安安静静的。
傻柱看了一会儿那个影子，想起了林国栋。他以前恨这个人，现在不恨了。不是因为林国栋帮了他，是因为他看清了。秦淮茹不是好人，林国栋不是坏人。他以前站错了队，现在站回来了。
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又浮现出小张的笑脸。嘴角翘了起来，怎么都压不下去。活了三十多年，第一次觉得生活有盼头。
西厢房里，林国栋放下书，关灯躺下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：“宿主，何雨柱的情绪状态非常积极，心率平稳，呼吸均匀，处于愉悦状态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国栋在心里说。傻柱有了新对象，院里更清净了。好事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。明天还要上班，展览会的材料要准备，冲床的测试数据要整理，一堆事等着他。他没工夫想别人的事。
窗外，院里安静极了。没有争吵，没有哭闹，连狗都不叫了。只有风，轻轻的，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歌。
林国栋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