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进了看守所,第三天就扛不住了。他供出了副厂长,说副厂长多次指使他“搞林国栋”,还收了他送的烟酒和现金。张所长把笔录送到厂里的时候,厂长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叫纪委的人来。”厂长把笔录往桌上一拍,声音不大,但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。
李副厂长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他早猜到副厂长跟许大茂有勾连,但没想到这么深。厂纪委的人来了,看了笔录,又去翻副厂长这几年的报销单据和往来记录。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——副厂长不光收受许大茂的贿赂,还挪用了一笔厂里的技术培训费,虽然数目不大,但性质恶劣。
副厂长被叫到厂长办公室的时候,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他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,等看见纪委王书记坐在沙发上,那笑就僵住了。
“老周,坐。”厂长指了指椅子,语气不冷不热。
副厂长坐下来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发抖。厂长把那份笔录推到他面前,他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,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。
“这些事,你有没有?”厂长问。
副厂长的嘴张了张,想否认,但笔录上许大茂的签名和手印清清楚楚。他低下了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有。”
厂长沉默了几秒,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,停下来看着副厂长:“老周,你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,组织上对你不薄。你倒好,指使人诬陷同志,收受贿赂,挪用公款。你对得起谁?”
副厂长的头低得更低了,肩膀在抖。纪委王书记翻开文件夹,念了一串数字——收受许大茂贿赂折合现金八百多元,挪用技术培训费五百元。念完之后,王书记合上文件夹,看着厂长。
厂长坐回椅子上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,宣布了处理决定:“免去周某某副厂长职务,开除党籍,移交司法机关处理。”
副厂长的身体晃了一下,扶住了椅子的扶手。他想说什么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,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有人看见他出来,都躲着走。他低着头,脚步虚浮,像一脚踩在棉花上。走到楼梯口,他停下来,扶着墙,站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下了楼。
下午,厂里召开了干部大会。厂长站在台上,脸色铁青,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:“我们厂出了害群之马,这是厂里的耻辱。周某某利用职权,收受贿赂,指使他人诬陷同志,还挪用公款。这种人,不配当干部,不配当党员。”
台下坐着的干部们鸦雀无声,没人敢说话。厂长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更大了:“但是,我们厂也有好同志。技术科的林国栋,技术过硬,思想过硬,保护了厂里的核心技术,避免了重大损失。这样的同志,才是我们厂的榜样。”
掌声响了起来。李副厂长带头鼓的掌,王科长跟着鼓,其他人也跟着鼓。掌声持续了十几秒,厂长摆了摆手,掌声才停下来。
厂长又说了一些关于加强技术保密、整顿干部作风的话,会就散了。干部们陆续往外走,有人小声议论,说副厂长这次栽了,说林国栋这下要起来了。
林国栋坐在角落里,一直没说话。会散了,他站起来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厂长叫住了他。
“小林,你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林国栋跟着厂长上了三楼。厂长办公室的门关着,厂长让他坐下,给他倒了杯茶。林国栋接过茶杯,没喝,放在茶几上。
厂长坐到他对面,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了:“小林,技术科副科长的位置空出来了,你有没有兴趣?”
林国栋看着厂长,没急着回答。技术科副科长,听起来比助理工程师高了一级,但责任也大了。不光是搞技术,还要管人,管项目,管协调。他搞技术没问题,管人能不能管好,他心里没底。
“厂长,我考虑考虑。”林国栋说。
厂长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行,你考虑考虑。但我跟你说,这个位置,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。你在技术上的本事,全厂都知道。你在为人上,我也信得过。你好好想想,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“谢谢厂长。”
林国栋出了办公室,走在走廊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地砖照得发白。他走得不快不慢,脑子里在盘算副科长的事。干还是不干?干了,工资涨一级,话语权大了,但麻烦也多了。不干,继续当助理工程师,专心搞技术,省心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技术科副科长,你觉得我能干吗?”
“宿主的综合能力评估为A级,完全可以胜任副科长职位。但需要考虑的是,管理岗位会占用一部分技术工作时间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,没再问了。他下了楼,回到技术科,坐到绘图桌前,拿起铅笔继续画图。不管干不干副科长,手里的活不能停。
下班后,林国栋回到四合院。天已经黑了,贾家的门锁着,许大茂家的门也锁着。傻柱家的灯亮着,窗帘没拉,傻柱在屋里擦桌子,收拾得挺利索。
林国栋把自行车推进西厢房,关上门,坐到桌前。他拿出笔记本,在副厂长那一页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免职,开除党籍,移交司法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傻柱家的灯还亮着,人影映在窗户上,一动不动。贾家的窗户黑着,许大茂家的窗户也黑着。两扇黑窗户,像两只闭上的眼睛。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副厂长倒了,许大茂进去了,刘副主任废了。院里厂里,该清的都清了。技术科副科长,干还是不干?他想了一路,还没想明白。不急,再想想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明天还要上班,冲床的后续改进要继续,技术大比武要准备,一堆事等着他。他没工夫为这些事失眠。
窗外,风小了一些,树叶不再沙沙响。院里安静极了,没有声音,没有灯光,只有月亮挂在天上,又圆又亮。
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