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考虑了两天,第三天一早去找了厂长。厂长正在看文件,看见他进来,放下手里的东西,靠在椅背上,等着他说话。
“厂长,那个副科长,我干。”
厂长笑了,笑得很满意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他面前:“早就准备好了。厂里的任命,你看看。”林国栋拿起来看了一遍——技术科副科长,行政级别副科级,主管技术研发和革新工作。他把文件放下,说了声“谢谢厂长信任,我一定好好干”。厂长点了点头,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,语气郑重了不少:“技术科是厂里的核心部门,你去了,要跟老王好好配合。技术上的事你多操心,管理上的事多向老王学。你年轻,有的是机会。”
当天下午,任命就公示了。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,工人们伸着脖子看,有人念出声:“经厂部研究决定,任命林国栋同志为技术科副科长。”念完那人回头看了林国栋一眼,眼神里全是羡慕。
小王第一个凑过来,笑嘻嘻的:“林工——不对,林科长,恭喜恭喜!”老陈站在旁边,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,拍了林国栋肩膀好几下:“林工,你这才进厂多久,就当副科长了。我干了三十年,连个班长都没混上。人跟人不能比啊。”林国栋笑了笑,说“陈师傅,您别这么说,没有您帮忙,我也干不成那些活”。老陈摆了摆手,眼眶有点红,没再说什么。
王科长从办公楼里出来,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,走过来把林国栋拉到一边,脸上带着笑,语气很认真:“小林,以后咱俩搭档,技术科肯定出成绩。你管技术,我管行政,分工合作。有什么事你直接说,别跟我客气。”林国栋点了点头:“王科长,您放心,我一定配合好。”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下午还没下班,四合院那边就知道了。二大妈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,她儿子在厂里当工人,打电话回来告诉她的。二大妈放下电话,跑出院门,站在胡同口就喊开了:“林国栋当科长了!技术科的副科长!”院里的人听见了,都出来问怎么回事。二大妈说得眉飞色舞,比她自己当了科长还高兴。
一大爷拎着鸟笼子从后院过来,听见二大妈在喊,皱了皱眉:“喊什么喊?副科长,不是科长。再说,人家当官关你什么事?”二大妈被噎了一下,但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,说一大爷您这话说的,院里出了个副科长,咱们也跟着光荣不是。
傻柱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烟,听见二大妈的话,手里的烟掉在地上。他捡起来,弹了弹灰,继续抽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心里翻江倒海。林国栋来院里不到一年,从钳工到组长,从组长到技术员,从技术员到副科长,一步一个台阶,走得稳稳当当。他呢?从食堂调到搬运组,工资被扣了三个月,到现在还没恢复。人跟人,不能比。
他把烟掐灭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转身回了屋,把门关上了。
三婶抱着孩子站在门口,看着傻柱关上的门,小声跟二大妈说:“傻柱心里肯定不好受。”二大妈白了她一眼:“他不好受啥?人家林国栋是凭本事上去的,他又不是。他以前要是少跟秦淮茹掺和,现在也不至于这样。”三婶没再说话了,抱着孩子回了屋。
天黑了,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。林国栋下班回来,推着自行车进院的时候,院里的人都在看他。二大妈笑呵呵地打招呼:“林科长回来啦?”三婶也跟着说“林科长辛苦了”。一大爷站在自家门口,没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不少。
林国栋把自行车推进西厢房,关上门,坐到桌前。他拿出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,在上面写了几行字——“副科长,技术研发,配合王科长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傻柱家的灯亮着,窗帘没拉,傻柱一个人坐在桌前喝酒,杯子举起来放下,放下又举起来,像一台坏了的机器。贾家的窗户黑着,许大茂家的窗户也黑着,两扇黑窗户,像两只闭上的眼睛。
林国栋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副科长只是个开始,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技术大比武,工程师职称,也许有一天,他能当上技术科的科长,甚至副厂长、厂长。一步一步来,不急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当上副科长了。”
“恭喜宿主。宿主精神力今日增长百分之三,当前解锁进度百分之三十。”
才百分之三十。林国栋笑了一下,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窗外,风小了一些,树叶不再沙沙响。院里安静极了,没有声音,没有灯光,只有月亮挂在天上,又圆又亮。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傻柱还在喝酒。他喝了大半瓶,脸红了,眼睛也红了。他想起林国栋刚来院里的样子,穿着一身旧工装,推着辆破自行车,谁也不认识。那时候他还觉得林国栋不过是个普通工人,没什么了不起。现在呢?人家是副科长了,他还是个搬运工。
他端起酒杯,一口闷了,辣得直咳嗽。放下杯子,抹了抹嘴,站起来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对面西厢房的灯灭了,林国栋已经睡了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回到桌前,又倒了一杯酒。
喝吧,喝完这杯睡觉。明天还要上班,还要扛钢管,还要当驴。日子还得过,不管他愿不愿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