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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四合院的反应

林国栋推着自行车进院的时候,一大爷正拎着鸟笼子在院里遛弯。看见他进来,一大爷把鸟笼子挂在槐树枝上,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
“国栋,恭喜恭喜,当副科长了。”

“一大爷,您客气了。”林国栋把自行车支好,站在那儿跟一大爷说话。一大爷拍了拍他肩膀,语气里带着感慨:“不是客气,是替你高兴。你进厂不到一年就当了副科长,这是你自己干出来的。院里出了你这样的人才,我这当一大爷的脸上也有光。”

三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,手里拎着一兜子鸡蛋,笑眯眯地走过来,腰弯得比平时都低:“国栋啊,哦不,林科长,这是我自家鸡下的蛋,你拿回去吃。”林国栋看着他手里的鸡蛋,没接,说“三大爷,您留着自家吃”。三大爷把鸡蛋往他手里塞,连声说“拿着拿着,别客气,以后有什么事,您说话”。

二大妈也从屋里出来了,端着一碗红枣,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:“林科长,这是俺娘家带来的红枣,甜得很,你尝尝。”三婶抱着孩子也凑过来,虽然没带东西,但嘴上的话比谁都甜:“林科长年轻有为,以后肯定是厂长的料。”

院里的人越聚越多,把林国栋围在中间,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。林国栋站在那儿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“谢谢大家”,接过三大爷的鸡蛋和二大妈的红枣,转身回了西厢房,把门关上了。

院里的人站在门口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有点讪讪的。三大爷咳了一声,说“林科长忙,别打扰他”,转身回了自己屋。二大妈撇了撇嘴,跟三婶小声说“当官了就是不一样,架子大了”。三婶拉了拉她的袖子,说“小声点,人家现在是副科长了”。

一大爷把鸟笼子从树上取下来,拎着回了屋。院里的人散了,各回各家,各关各门。

傻柱站在自家门口,从头看到尾。他靠在门框上,手里夹着根烟,没点。林国栋被众人围着的时候,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——不是恨,不是嫉妒,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。

他把烟点着了,抽了一口,吐出来。烟雾在眼前飘散,他眯着眼看林国栋的西厢房。门关着,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以前他恨林国栋,恨得牙痒痒。现在不恨了,但心里还是不舒服。人家当副科长了,他还在搬运组扛钢管。人家被全院人追捧,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他把烟掐灭,转身回了屋,把门关上。屋里没开灯,黑漆漆的。他摸黑坐到床边,脱了鞋,躺下来。眼睛睁着,盯着天花板。

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,他看了无数遍了。以前看裂缝的时候,他在想秦淮茹——她在干什么,她吃了没有,她需不需要帮忙。现在看裂缝的时候,他在想林国栋——他怎么就那么顺呢?技术比武冠军,技术革新组长,技术标兵,副科长。一步一个台阶,走得稳稳当当。他呢?从食堂到搬运组,从炒菜到扛钢管,越混越差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被子是旧的,棉絮都硬了,盖在身上不暖和。他懒得换,也没钱换。

“人家当副科长了,我还在食堂炒菜。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闷在枕头里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
他想起这些年帮贾家的事。秦淮茹男人刚死的时候,他帮着抬棺材,忙前忙后好几天。秦淮茹没钱买粮的时候,他借了二十块。棒梗在学校被人欺负,他去找那孩子家长吵了一架。秦淮茹跟院里人吵架,他每次都站在她这边,帮她骂人,帮她出头。

他做了这么多,得到了什么?什么都没得到。秦淮茹进去的时候,让人给他带过一句话吗?没有。她在拘留所待了十五天,连个屁都没给他留。棒梗呢?棒梗从少管所出来,连声“叔”都没叫过。

他帮了贾家这么多年,帮来帮去,帮到了拘留所,帮到了少管所。林国栋谁都没帮,自己干自己的,反倒当上了副科长。

傻柱把被子掀开,坐起来,在黑暗里坐着。他点了一根烟,抽了一口,又掐灭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对面西厢房的灯灭了,林国栋已经睡了。贾家的窗户黑着,许大茂家的窗户也黑着。院里黑漆漆的,没有声音,没有灯光。

他站了好一会儿,才把窗帘拉上,回到床上躺下来。

值不值?他在心里问自己。帮贾家这些年,到底值不值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他现在什么都没有。秦淮茹不会回来了,棒梗也不会认他。他一个人,四十岁了,没老婆,没孩子,没存款,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是荞麦皮的,硬邦邦的,硌得脸疼。他没动,就那么埋着,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。

西厢房里,林国栋躺在床上,还没睡着。他听见院里的人散了,听见傻柱关门的声音,听见傻柱翻来覆去的声音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:“宿主,何雨柱的情绪状态很低落,有自我怀疑倾向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林国栋在心里说。傻柱在想什么,他大概猜得到。帮了贾家那么多年,什么都没捞着,现在看林国栋当副科长,心里不平衡。但他不想管傻柱的事,傻柱不是他的朋友,也不是他的敌人,就是一个邻居。邻居过得好不好,跟他没关系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明天还要上班,冲床的后续改进要继续,技术大比武要准备,一堆事等着他。他没工夫为傻柱那种人失眠。

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场。

傻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,朝他招手,说“傻柱,来帮我搬东西”。他走过去,刚要伸手,秦淮茹突然不见了,贾家的门关上了,锁上了,怎么也打不开。

他在梦里喊了一声“秦淮茹”,没人应。又喊了一声,还是没人应。他醒了,浑身是汗。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上的汗,穿上鞋,出了门。

院里静悄悄的,林国栋的西厢房门关着,傻柱看了一眼,没停,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。今天还要上班,还要扛钢管,还要当驴。

日子还得过,不管他愿不愿意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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