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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许大茂的亲戚

信是三天后到的。这次不是从门缝塞进来的,是邮差送到街道办的,二大妈拿回来的时候,信封已经被人摸得皱巴巴的。秦淮茹从二大妈手里接过信,看见信封上贴着一枚花花绿绿的邮票,不是国内的,是香港的。二大妈伸长脖子想看,秦淮茹把信揣进兜里,转身回了屋,门关上了。

二大妈站在门口,撇了撇嘴,跟三婶小声嘀咕:“香港来的信,谁给她寄的?她还有香港的亲戚?”三婶摇了摇头,说不知道。二大妈还想说什么,一大爷拎着鸟笼子从后院过来,咳了一声,两人都不说话了。

秦淮茹坐在炕沿上,手还在抖。她把信封拆开,里面两张信纸,写得密密麻麻,字迹工整但不像是女人写的。她先看了落款——“许建国”,许大茂的表哥。她的心跳加速了,从第一行开始看。

“秦淮茹女士,你好。我是许大茂的表哥,我叫许建国,现在在香港做生意。大茂的事我听说了,他被林国栋害得判了一年,家也没了。我在海外,帮不上他,心里很难过。听说你也被林国栋害得不轻,我想帮你。我在香港有点产业,可以出钱,帮你们报仇。如果你愿意,给我回信。地址在信封背面。许建国。”

秦淮茹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,手指攥着信纸,指节发白。许大茂的表哥,在香港做生意,出钱帮她报仇。她想起许大茂,那个人虽然坏,但对她还算可以。他进去了,他的表哥要替他报仇。

她把信放下,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一锅煮糊了的粥。她不想再惹事了,惹不起,也惹不起了。但想到棒梗还在少管所,想到小当和槐花在乡下,想到自己一个人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,连饭都快吃不上了,心里的恨又冒了上来,压都压不住。

她坐下来,拿起笔,铺开一张纸。想了很久,才写了几个字——“你能帮我把棒梗弄出来吗?”写完她看了一遍,觉得太直接了,又加了一句“只要棒梗能出来,我什么都听你的”。她把信纸折好,装进信封,写上信封背面的地址。邮票她买不起,找二大妈借了一张。二大妈问她寄给谁,她没回答,把信投进了胡同口的邮筒里。

等信的日子比坐牢还难熬。秦淮茹每天去胡同口看邮筒,一天看三回,上午、中午、下午。邮差骑着一辆绿色的自行车,叮铃铃地来,叮铃铃地走。她每次都问“有我的信吗?”邮差翻了翻包,说“没有”。她低下头,回去。

第五天,信来了。

邮差喊她名字的时候,她正在屋里纳鞋底,听见喊声,扔下鞋底就跑。跑到胡同口,接过信,手抖得差点没拿住。信封上还是那张花花绿绿的香港邮票,还是那个工整的字迹。她把信揣进兜里,跑回家,关上门,拆开。

秦淮茹看完信,手不抖了,心跳也不快了。她坐在炕沿上,把信放在膝盖上,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。许建国说得对,搞垮林国栋,不光是帮许大茂报仇,也是帮她自己。她落到今天这步田地,全是林国栋害的。棒梗在少管所,小当和槐花在乡下,她一个人孤零零的,连饭都快吃不上了。而林国栋呢?当了副科长,拿了技术标兵,全院人都捧着他。凭什么?

她站起来,走到灶台前,划了一根火柴,把信点着了。火苗舔着信纸,纸卷起来,变黑,变成灰。她把灰扔进灶膛里,用火棍搅了搅,灰散了,看不见了。她站在灶台前,看着那些灰,眼神从犹豫变成了坚定。

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。她不能再错过。

她转过身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对面西厢房的灯亮着,林国栋的影子映在窗户上,安安静静的。她盯着那个影子,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,不是笑,是一种冷,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
林国栋,你等着。有人要帮我搞你。这次不是许大茂那种蠢办法,是香港人,有本事的人。你跑不掉了。

她把窗帘拉上,回到炕沿边坐下,拿起鞋底继续纳。针走得很快,比刚才快了不少,像是在发泄什么。她纳了几针,停下来,抬头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她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——等许建国的信,按他说的做,搞垮林国栋。棒梗就能出来,小当和槐花就能回来,她就能重新过日子。

她低下头,继续纳鞋底。一针一针,扎得又深又狠。

西厢房里,林国栋放下书,站起来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对面贾家的灯亮着,窗帘没拉,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纳鞋底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注意到她的手,动得很快,比平时快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秦淮茹今天有什么异常?”

“今天下午她收到一封从香港寄来的信,看完后烧掉了。她的情绪状态从焦虑转为坚定,心率从每分钟九十五次降至七十五次。”

林国栋的眉头皱了一下。香港来的信,看完就烧,情绪从焦虑变坚定。有人在给她出主意,或者有人在指使她。

“能查到寄件人吗?”

“信封上的邮戳显示来自香港。具体寄件人未知,但系统通过宿主视觉记忆捕捉到了信封上的字迹——‘许建国’。”

许建国。姓许。许大茂的亲戚?林国栋把窗帘拉上,坐回桌前。许大茂有个表哥在香港,他从来没听许大茂提过。但许大茂那种人,有亲戚也不会说。香港,做生意,给秦淮茹写信,要搞他。

“继续监测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秦淮茹的所有信件、电话、接触的人,都要记录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林国栋拿起铅笔,继续画图。冲床的改进方案已经到了最后阶段,技术大比武的材料也要开始准备了。有人要搞他,他不知道是谁,不知道什么时候,不知道用什么方式。但他不怕。他等着他们来。

窗外,天黑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贾家的灯还亮着,秦淮茹还在纳鞋底,针扎得又快又狠。西厢房的灯也亮着,林国栋坐在桌前,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,线条又直又准。

两个人,两盏灯,一墙之隔。一个人想着怎么搞垮另一个人,另一个人想着怎么把活干好。

风从胡同口灌进来,吹得树枝沙沙响。院里黑漆漆的,只有那两盏灯亮着,像两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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