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林国栋没睡,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笔记本,笔尖点在纸上,没写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着,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宿主,许建国的背景已初步分析。香港注册公司名称‘永昌贸易行’,经营范围包括机械、电子、化工。表面上是合法生意,但系统通过公开信息交叉比对,发现该公司与东南亚多个国家的中间商有密切往来。许建国本人曾在英国留学,回国后定居香港,与海外势力有关联。”
林国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海外势力,这四个字分量不轻。许大茂的亲戚不是普通的商人,是跟海外有勾连的人。这种人盯上他,不光是替许大茂报仇那么简单。
“他为什么盯上我?就因为我搞了技术革新?”
“根据数据分析,许建国的永昌贸易行主要业务之一是向大陆销售机械设备和零部件。红星厂是他的潜在客户之一。宿主的技术革新提高了厂里的生产效率,减少了对进口设备的依赖,直接影响了他的生意。所以,搞垮宿主,不仅是替许大茂报仇,更是为了清除商业障碍。”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冷笑了一声。许建国,原来是为了钱。他的技术革新动了别人的蛋糕,人家要从源头上把他搞掉。这不是四合院里的小打小闹了,是商战,是利益冲突,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层面。
他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,脑子转得飞快。许建国在香港,隔着千山万水,他动不了自己。但他有钱,有人脉,可以通过秦淮茹、棒梗这些人来搞事。棒梗还有半年出来,出来以后会干什么?许建国信里说要“捣乱”,怎么捣乱?在厂里闹事?破坏设备?还是更狠的?
他坐回桌前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李副厂长家的号码。响了好几声,那边接了,声音带着困意:“谁啊?”
“李厂长,是我,林国栋。”
李副厂长的声音清醒了一些:“国栋?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
“李厂长,有人要搞我。不是院里那种小打小闹,是外面的人,可能牵扯海外关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李副厂长的声音沉了下来:“谁?”
“许大茂的表哥,许建国,在香港做生意。他给秦淮茹寄了钱,让她等棒梗出来以后搞事。具体怎么搞还不知道,但这个人跟海外势力有关联,我觉得这事不小。”
又沉默了几秒,李副厂长的声音更沉了:“国栋,这事我知道了。明天一上班我就上报厂里,让保卫科注意。你自己也小心,这段时间别单独走夜路,别去偏僻的地方。有什么异常,马上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,谢谢李厂长。”
挂了电话,林国栋坐在桌前,没动。他把桌上的图纸、笔记本、重要文件一样一样地收进空间戒指。图纸是真图纸,笔记本里记着所有证据,文件是技术标兵和副科长的任命书。这些东西不能丢,丢了就是大麻烦。
他又把存折和现金也收进去。存折上有将近六千块,现金有三百多。这些是他全部的家当,放在戒指里,谁也偷不走。
收完之后,他检查了一遍屋里。抽屉空了,柜子空了,桌上只剩几本书和茶缸子。就算有人进来翻,也翻不出什么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建国这个人,我要查清楚。他不是普通人,搞不好后面还有更大的东西。”
“建议从香港贸易行入手。永昌贸易行的注册信息、经营范围、主要客户,系统可以进一步挖掘。但需要宿主提供更多线索,比如许建国的全名、出生年份、教育背景。”
林国栋想了想,说:“许建国,许大茂的表哥,年龄大概四十到五十岁。其他的不知道。”
“信息不足,系统无法精确定位。但可以通过秦淮茹的信件往来追踪。许建国如果继续寄信,信封上的邮戳和邮票可以提供更多线索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许建国还会寄信来,只要他寄,就能找到线索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对面贾家的灯灭了,黑漆漆的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秦淮茹睡了,不知道她梦里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搞垮他。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许建国,香港商人,海外关系。这个人比许大茂难对付多了。许大茂是明着来,他是暗着来。许大茂用的是拳头和嘴,他用的是钱和人脉。但林国栋不怕,他有器灵,有证据,有李副厂长的支持。等许建国露出马脚的时候,就是他收网的时候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窗外,风小了一些,树叶不再沙沙响。院里安静极了,没有声音,没有灯光,只有月亮挂在天上,又圆又亮。
第二天一早,林国栋到了厂里,先去找了李副厂长。李副厂长刚开完早会,办公室里还坐着保卫科的赵科长。两人正在说话,看见林国栋进来,李副厂长招了招手。
“国栋,坐。你昨晚说的事,我跟老赵说了。厂里很重视,保卫科会加强对技术科和你本人的保护。赵科长会安排人盯住秦淮茹和棒梗,一旦有异常,马上采取措施。”
赵科长点了点头,说:“小林,你放心吧。厂里不会让坏人得逞。”
林国栋说了声“谢谢赵科长”,又转向李副厂长:“李厂长,我有个请求。这事能不能先不要扩大?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打草惊蛇,就抓不住证据了。”
李副厂长看了赵科长一眼,赵科长点了点头。李副厂长说: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。但你自己要小心,别逞能。有什么事,马上报告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林国栋出了办公室,回到技术科。他坐到绘图桌前,拿起铅笔继续画图。冲床的改进方案还有最后几张图没画完,不能因为有人要搞他,就把正事耽误了。
老陈端着茶缸子过来,看他脸色不对,问了一句:“国栋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林国栋摇了摇头:“没事,陈师傅。就是没睡好。”
老陈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,端着茶缸子回去了。
下午,林国栋去了一趟车间。一组的新冲床已经试生产了一个多月,数据收集了一大本。他翻了翻记录,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二,故障率降低百分之六十五,比预期还好。他把数据本收进包里,准备带回去整理。
从车间出来的时候,他看见秦淮茹站在厂门口的马路边,朝里面张望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头发扎成一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看见林国栋出来,眼神闪了一下,低下头,转身走了。
林国栋看着她的背影,没动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:“宿主,秦淮茹今天来厂门口三次了。她在观察你的出入时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国栋在心里说,“她在等棒梗出来。不急,还有半年。”
他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,骑上车,往四合院的方向走。秋风迎面吹来,凉飕飕的,他把领子竖起来,蹬着踏板。许建国,秦淮茹,棒梗,三个人,一条线。他要顺着这条线摸上去,摸到许建国,摸到他背后的人。
回到四合院,天已经黑了。贾家的灯亮着,窗帘没拉,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纳鞋底,低着头,针走得很快。傻柱家的灯也亮着,傻柱在屋里看电视,声音开得很小。
林国栋把自行车推进西厢房,关上门,坐到桌前。他拿出笔记本,在许建国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永昌贸易行,香港,与海外势力有关联。”在秦淮茹的名字下面又加了一笔——“今日来厂门口三次,观察宿主出入时间。”
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从今天起,对秦淮茹的监测加强。她去的每一个地方,见的每一个人,说的每一句话,都要记录。”
“收到。已开启强化监测模式。”
林国栋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对面贾家的灯还亮着,秦淮茹还在纳鞋底,针扎得又快又狠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。
林国栋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许建国,你等着。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背后有谁,我都会把你揪出来。
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窗外,风大了,吹得树枝啪啪地打在窗户上。院里黑漆漆的,没有灯光,没有声音,只有风声,呜呜的,像有人在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