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站在旁边，看着他，没催他。她知道他不喜欢被人催。
傻柱拿起菜刀，开始切葱。葱白切成段，长短一致，每段三厘米，误差不超过两毫米。他切得很慢，每一刀都很认真，像是在完成一件作品。小张在旁边看着，心里暗暗佩服。她见过很多厨师切菜，切得快的多，切得准的少，又慢又准的，只有傻柱一个。
切完葱，他开始处理海参。海参剖开，去掉内脏，洗干净，切成段。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做手术。旁边的选手已经下锅了，油花溅出来，滋滋地响。傻柱不急，把海参焯了水，捞出沥干，放在盘子里备用。
起锅烧油，油温六成热，下葱段，小火慢炸。葱段在油里慢慢变色，从白变黄，从黄变焦，香味飘出来，满厨房都是。旁边的选手有人吸了吸鼻子，往他这边看了一眼。傻柱没理他们，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葱。等葱段炸到焦黄色，捞出，锅里留底油，放姜片、八角、桂皮、香叶，爆香。
他的动作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放海参，翻炒几下，加料酒、酱油、糖、高汤，大火烧开，小火慢炖。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泡，海参在汤里翻滚，吸足了味道。
小张递过来一条毛巾，傻柱接过去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他这才发现，自己后背都湿透了。
“何师傅，还有多久？”小张问。
“十五分钟。”傻柱看了看锅里的汤汁，又把火调小了一点。
十五分钟后，汤汁收浓了，他把炸过的葱段放回去，翻炒几下，出锅。海参油亮亮的，葱段焦黄，汤汁浓稠，挂在海参上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裁判走过来，站在灶台前，看了看盘子里的海参，点了点头。他用筷子夹了一块，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眼睛亮了。又夹了一块，再嚼，点了点头，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。
“不错。”裁判说了两个字，端着盘子走了。
傻柱站在灶台前，看着裁判的背影，手心全是汗。小张在旁边，拉了拉他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何师傅，裁判说不错。”傻柱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心里在打鼓。不错是什么意思？是好还是不好？
其他选手陆续完成，裁判们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，在评分表上写写画画。傻柱站在工位旁边，等着结果，腿有点发软。
等了快半个小时，裁判长站出来了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打开，念名字。
“第一名，纺织厂，老张。”
掌声响起来，老张举了举手，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。
“第二名，红星厂，何雨柱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小张推了他一把，他才回过神来，走上前去。裁判长递给他一张奖状和一个信封，信封里装着五十块钱。他接过奖状，手在抖，眼眶红了。
“何师傅，手艺不错。”裁判长拍了拍他肩膀。
傻柱张了张嘴，想说谢谢，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没说出来。他拿着奖状和信封，回到工位旁边，低着头，看着那张奖状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小张站在旁边，没说话，递给他一块手帕。傻柱接过去，擦了擦脸，手帕上沾了泪水和鼻涕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把手帕叠好，揣进兜里。
“何师傅，第二名，很厉害了。”小张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吹过耳朵。
傻柱点了点头，把奖状和信封揣进怀里，拍了拍，确认不会掉出来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胸口的浊气吐出去。第二名，五十块钱。钱不多，但这是他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荣誉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小张，想说谢谢，但小张已经在收拾东西了。她把案板上的葱皮扫进垃圾桶，把菜刀洗了，擦干，放回工具箱。动作很利索，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然。
傻柱站在旁边，看着她忙活，心里暖暖的。
两人出了文化宫，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傻柱推着自行车，小张走在他旁边，两人往四合院的方向走。傻柱没说话，小张也没说话，但气氛很好，不像以前那样尴尬。
走到胡同口，小张停下来，看着傻柱：“何师傅，你今天真厉害。”
傻柱挠了挠头，脸红了：“还行吧。”
小张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眼睛弯弯的。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，塞到傻柱手里，转身跑了。傻柱低头一看，是一块手帕，新的，叠得整整齐齐，上面绣着一朵小花。
他站在胡同口，看着小张的背影消失在黑影里，攥着手帕，站了好一会儿，才推着自行车回了四合院。
院里黑漆漆的，贾家的灯没亮，西厢房的灯亮着，林国栋的影子映在窗户上。傻柱把自行车推进自家屋里，关上门，坐到床边。他把奖状从怀里掏出来，展开，看了一遍，又叠好，放在桌上。又把信封打开，五十块钱，五张十块的，崭新的大团结，连号的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钱夹进书里，放在枕头底下。
他躺到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几道裂缝还在，他看着看着，觉得没那么碍眼了。今天他拿了第二名，不是靠关系，不是靠运气，是靠自己的手艺。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，不是废物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。明天还要上班，还要炒菜，还要过日子。但日子好像没那么难过了。
西厢房里，林国栋放下书，关灯躺下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：“宿主，何雨柱在后勤组比赛中获得第二名，情绪状态积极，自信心明显提升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国栋在心里说。傻柱拿了第二名，不错。他终于找到自己的路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。明天，创新展示。最后一项，比完就结束了。他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只有傻柱屋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翻身的声音，很快就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