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绩是在下午公布的。文化宫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，各厂的选手、领队、领导，黑压压的一片。主席台上拉着横幅，写着“全市机械工业技术大比武颁奖大会”。市领导坐在台上，工业局局长坐在旁边，厂长坐在第三排，王科长坐在他旁边，老陈和小王坐在后面。
林国栋坐在选手席的第一排，旁边是老陈，再旁边是小王。老陈的手一直在抖，不是怕，是紧张，比他自己比赛还紧张。小王倒是轻松，翘着二郎腿，嘴里嚼着口香糖，时不时往台上瞟一眼。
主持人走上台，站在话筒前面，咳了两声，全场安静了。
“同志们，全市机械工业技术大比武，经过三天的激烈角逐，各项成绩已经出来了。下面，我宣布获奖名单。”
他先念的后勤组，傻柱的名字在第二个，何雨柱，红星厂，第二名。老陈听见了，愣了一下，转头看林国栋：“傻柱拿了第二？”林国栋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老陈笑了，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，嘴里念叨着“这小子，还真行”。
主持人顿了一下，看着手里的卡片，声音大了不少：“第一名，红星厂，林国栋。”
掌声响起来，厂长第一个站起来，鼓着掌，眼眶红了。王科长跟着站起来，老陈和小王也站起来，红星厂来的人全站起来了，掌声连成一片，在礼堂里回荡。
林国栋站起来，整了整衣服，走上台。步子不快不慢，表情平静，像平时上班一样。市领导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走到台前，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奖杯和证书，递给林国栋。奖杯是水晶的，沉甸甸的，证书是大红的，烫着金字。
“小林同志，你是技术革新的榜样，全市工人都应该向你学习。”市领导握着他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林国栋说了声“谢谢领导”，接过奖杯和证书，站在台上，对着台下的人举了举。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，记者们挤在前面，抢着拍照。
厂长从台下跑上来，一把抱住林国栋，抱得很紧，声音都有点发颤：“国栋，你给厂里争光了！”林国栋被他搂得有点喘不过气，挣了一下，厂长松开了，但手还搭在他肩膀上，怎么都不肯放。
赵志高坐在台下，看着林国栋站在台上，举着奖杯，被闪光灯包围着，脸上的表情从白变灰，从灰变黑。他站起来，转身往外走。小马跟在后面，喊了一声“赵师傅”，他没理，推开礼堂的门，阳光照进来，晃得他眯了眯眼，但他没停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林国栋站在台上，看见了赵志高的背影。他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收回目光，继续对着镜头微笑。
颁奖仪式结束后，记者们涌上来，把林国栋围在中间。厂长站在旁边，挡着记者，嘴里说着“一个一个来，别挤”。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挤到前面，举着录音笔，问：“林师傅，你的技术是从哪学的？”
林国栋看着她，想了想，说：“自己琢磨的。”
女记者愣了一下，还想再问，另一个男记者抢着问：“林师傅，你觉得自己能拿冠军，靠的是什么？”
“靠的是认真。”林国栋说，“干一行，爱一行，钻一行。只要认真，没有干不成的事。”
记者们刷刷地记着，录音笔举得高高的。厂长站在旁边，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他拍了拍林国栋的肩膀，对记者们说：“林国栋同志是我们厂的技术骨干，他的成功不是偶然的，是他多年努力的结果……”林国栋站在旁边，听着厂长替他吹牛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心里有点好笑。
记者们又问了好几个问题，林国栋一一回答，不急不慢，每句话都不长，但都说到了点子上。采访结束后，人群慢慢散了。厂长拉着林国栋走到一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国栋，市里要给你做专题报道，你准备准备。”
“厂长，不用准备，我有什么说什么。”
厂长点了点头，拍了拍他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林国栋拿着奖杯和证书，出了礼堂，走到文化宫的院子里。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胸口的浊气吐出去。冠军，全市第一。这个荣誉，够他在厂里站得更稳了。
傻柱从侧门出来，手里也拿着奖状，看见林国栋站在院子里，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两人都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阳光照在两人身上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林哥，恭喜。”傻柱先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真诚。
“也恭喜你。”林国栋看了他一眼，“第二名，不错。”
傻柱挠了挠头，笑了，笑得很不好意思：“跟你比差远了。”
林国栋没接话，把奖杯递给傻柱：“帮我拿一下，我系个鞋带。”
傻柱接过奖杯，捧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水晶的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他看着奖杯上刻的字——“全市机械工业技术大比武冠军”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嫉妒，是羡慕，但那种羡慕不酸，像喝了一杯温开水，暖洋洋的。
林国栋系好鞋带，接过奖杯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：“走，回去。厂长说要请客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：“请我？”
“请你，请我，请老陈和小王，红星厂的所有选手。”林国栋推着自行车，往门口走。
傻柱跟着他，两人出了文化宫的大门。夕阳挂在西边，橘红色的光洒在路上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回到四合院，天已经黑了。傻柱进了厨房，开始忙活。林国栋把自行车推进西厢房，关上门，坐到桌前。他把奖杯放在桌上，水晶的，在灯光下闪着光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奖杯收进空间戒指，又拿出证书，翻开看了看，烫金的字，市工业局的大印，红彤彤的。他合上证书，也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夺冠了。”
“恭喜宿主。宿主精神力今日增长百分之五，当前解锁进度百分之三十五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百分之三十五，离百分之百还远，但一步步来，不急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，傻柱家的灯亮着，油烟从窗户飘出来，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贾家的灯没亮，黑漆漆的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他把窗帘拉上，躺到床上。今天，他赢了。明天，新的一天。新的挑战在等着他，但他不怕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只有傻柱屋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锅铲碰铁锅的声音，叮叮当当的，像在敲一首没人在意的曲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