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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老太太去世

傻柱是被一阵异常的安静惊醒的。他趴在床边睡了一夜,胳膊麻了,脖子僵了,睁开眼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老太太脸上画出一道金线。他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,看着老太太的脸——蜡黄的,颧骨高高的,嘴唇微微张开,眼睛闭着。跟昨天一样,又不一样。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,就是觉得不对劲。

“老太太?”他喊了一声,没人应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老太太的额头,凉的,不是凉,是冰。他的手像被烫了一下,缩回来,又伸出去,握住老太太的手。手也是冰的,硬了,僵了,不像昨天那样虽然凉但还有一点柔软。

“老太太!”他喊第二声,声音大了不少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恐惧。老太太没应,永远不会应了。

傻柱跪在床边,头磕在床沿上,哭了出来。不是掉眼泪,是哭,嚎啕大哭,声音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。他哭得浑身发抖,肩膀一耸一耸的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手还握着老太太的手,怎么都不肯松开。

“傻柱,起来吧。老太太走了,你哭也没用。”一大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。

傻柱不起来,头磕在床沿上,哭得更凶了。一大爷蹲下来,拍了拍他的后背,声音缓了一些:“傻柱,你哭坏了身子,老太太的后事谁张罗?你不想让老太太走得风风光光?”

傻柱的哭声小了一些,肩膀还在抖,但没刚才那么厉害了。他抬起头,眼睛肿得像桃子,鼻头红红的,看着一大爷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挤出一句话:“一大爷,老太太怎么就走了……我还没给她做葱烧海参呢……”

一大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他转过身,用手背擦了擦,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,走到门口,对着院里喊了一声:“老太太走了,大家都来帮忙!”

院里的人陆续来了。二大妈第一个到的,手里还拿着锅铲,围裙没解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老太太安详的脸,抹了一把眼睛,嘴里念叨着“老太太是个好人啊”。三婶抱着孩子来的,孩子还在哭,她拍了拍孩子的背,自己也红了眼眶。三大爷拎着茶壶来的,站在门口没进去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隔壁院的李大妈翻墙过来的,一进门就哭,哭得比傻柱还大声。

林国栋是最后一个来的。他正在西厢房里画图,听见傻柱的哭声,放下铅笔,站起来,出了门。走进老太太屋的时候,屋里已经站满了人。他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,老太太躺在床上,表情安详,像是在睡觉。傻柱跪在床边,已经不哭了,但肩膀还在抖。一大爷站在旁边,正在跟二大妈商量后事。

“国栋,你来得正好。”一大爷看见他,招了招手,“你帮我去趟街道办,报备一下。再去趟殡仪馆,联系一下火化的事。”

林国栋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一大爷又叫住他:“国栋,你骑我的自行车去,你的车太破了,别半路掉链子。”林国栋没说什么,推着一大爷的自行车出了院门。

他先去了街道办,又去了殡仪馆。跑了一上午,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。回到四合院的时候,已经快中午了。院里搭起了灵棚,老太太的遗像摆在中间,是前几年拍的,黑白的,老太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笑眯眯的,看着很慈祥。傻柱跪在灵棚前面,披麻戴孝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。

下午,院里的人陆续来吊唁。有人哭,有人鞠躬,有人站着看一会儿就走了。秦淮茹来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没什么血色,一进灵棚就哭,哭得比谁都大声,比谁都伤心。她跪在灵棚前,拍着地,嘴里喊着“老太太,您怎么就走了,您走了我可怎么办啊”。

傻柱跪在旁边,看着她哭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他知道秦淮茹不是真的伤心,她哭的是自己,不是老太太。但他没说话,也没赶她走。老太太刚走,他不想在灵棚前闹事。

一大爷站在旁边,看着秦淮茹哭,眉头皱了一下,也没说话。二大妈和三婶在旁边嘀咕,声音很小,但有人听见了——“她哭什么?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她来看过几回?”“就是,现在哭得跟亲闺女似的,给谁看呢。”

秦淮茹哭了好一会儿,才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,走到傻柱面前,拉着他的手说“傻柱,老太太走了,以后就剩咱们了”。傻柱把手抽回来,看着她,声音很冷:“秦姐,老太太走了,以后你走你的路,我走我的路。咱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
秦淮茹的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低下头,转身走了。走到院门口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灵棚,看了一眼傻柱,看了一眼老太太的遗像。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悲伤,不是愧疚,是算计。

丧事办了两天。出殡那天,天阴沉沉的,风很大,吹得灵棚哗哗响。傻柱捧着老太太的遗像走在前面,一大爷跟在后面,林国栋走在旁边,帮着拿花圈。院里的人几乎都来了,连隔壁院的李大妈都来了。秦淮茹没来。

火化的时候,傻柱站在火化炉前,看着老太太的遗体被推进去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他没出声,就那么站着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。一大爷站在他旁边,拍了拍他肩膀,没说话。

骨灰盒是林国栋帮忙选的,一个普通的木盒子,上面刻着一朵花。傻柱接过骨灰盒,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,像抱着一个婴儿。

回到四合院,丧事算是办完了。一大爷把院里的人召集到槐树底下,咳了一声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老太太走了,她的后事也办完了。老太太生前立了遗嘱,房子归傻柱。大家都没意见吧?”

院里安静了一瞬。二大妈说“没意见”,三婶说“应该的”,三大爷说“老太太的东西,她说了算”。一大爷点了点头,正要说话,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,尖尖的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狠劲儿。

“那遗嘱不公平!”

所有人都转过头,秦淮茹站在院门口,脸色发白,眼睛发红,嘴唇哆嗦着。她走进来,站在槐树底下,看着一大爷,声音更大了:“老太太临终前让傻柱照顾我家,这是全院人都听见的。傻柱要是拿了房子,就得照顾我们。他不能白拿!”

傻柱站在人群里,抱着骨灰盒,看着秦淮茹,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愤怒。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,才挤出一句话:“秦姐,老太太说的是照顾,不是给。房子是我的,跟你没关系。”

“怎么没关系?”秦淮茹的声音更尖了,“老太太说了,你照顾我们,房子才给你。你要是不照顾,房子就不能给你!”

院里嗡了起来,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有人小声骂。一大爷咳了一声,想说话,被秦淮茹的声音盖住了。她走到傻柱面前,伸手去抓他的袖子,傻柱往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。

“秦淮茹,你别闹了。”一大爷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沉,“老太太的遗嘱,我们几个人见证的。房子归傻柱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。你再闹,就是欺负死人了。”

秦淮茹的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看着一大爷那张铁青的脸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她站在槐树底下,浑身发抖,眼泪掉了下来,这次是真的哭了,但不是因为伤心,是因为不甘。

林国栋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这一切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秦淮茹开始争房子了,这是迟早的事。老太太刚走,她就跳出来了。傻柱一个人,能斗得过她吗?

他转过身,回了西厢房,关上门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:“宿主,秦淮茹开始争夺遗产了。需要介入吗?”

“不急。”林国栋在心里说,“让她闹。闹大了,自然有人管。”

他坐到桌前,拿起铅笔,继续画图。窗外,院里还在吵,秦淮茹的声音尖尖的,傻柱的声音沉沉的,一大爷的声音闷闷的,二大妈的声音高高的,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糊了的粥。

林国栋没理那些声音,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,线条又直又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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