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调解是在三天后。王主任的办公室里坐满了人，傻柱坐在左边，秦淮茹坐在右边，一大爷坐在傻柱旁边，三大爷坐在门口的长椅上，二大妈和三婶站在走廊里伸着脖子往里看。林国栋最后一个进来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没说话。
王主任敲了敲桌子，让大家都安静。她看着傻柱和秦淮茹，叹了口气：“上次让你们回去协商，你们协商了吗？”
傻柱摇了摇头，秦淮茹也摇了摇头。王主任又叹了口气，翻开面前的文件夹：“那就按法律程序走。何雨柱，你上次说老太太立遗嘱的时候，一大爷在场。除了他，还有谁？”
傻柱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一大爷咳了一声，开口了：“王主任，当时就我一个人在场。老太太是临时叫我的，来不及叫别人。但老太太生前说过多次，房子给傻柱，全院人都听见了。”
“生前说过多次？”王主任抬起头，“具体说说。”
一大爷想了想，扳着手指头说：“去年秋天，老太太在院里晒太阳，亲口跟我说‘老刘，我这房子以后给傻柱’。今年春天，她又说了一次。夏天的时候，她还说了一次。每次都不是单独跟我说的，院里好几家人都听见了。”
王主任在材料上写了几笔，抬起头看着秦淮茹：“秦淮茹，你听见老太太说过吗？”
秦淮茹的嘴张了张，想否认，但二大妈在走廊里喊了一声：“我听见了！老太太去年秋天说的，我就在旁边！”三婶也跟着喊：“我也听见了，今年春天那次，我抱着孩子路过，老太太亲口说的。”秦淮茹的脸白了一下，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王主任正要说话，林国栋从角落里站了起来。他的动作不大，但屋里安静，所有人都看见了他。他走到王主任面前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王主任，我能说两句吗？”
王主任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秦淮茹抬起头，紧张地看着林国栋，不知道他要说什么。傻柱也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林国栋站在屋子中间，扫了一圈屋里的人，声音不紧不慢：“王主任，我对老太太的房子没兴趣，谁继承都行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秦淮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嘴角翘了起来。她以为林国栋不争，她就有机会了。傻柱低下头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林国栋顿了一下，接着说：“但老太太生前说过多次房子给傻柱，这点全院都能作证。我虽然来得晚，也听老太太说过两次。一次是在院里，她坐在槐树底下，跟我说‘国栋啊，我这房子以后给傻柱，你帮我记着’。一次是在她屋里，她拉着傻柱的手，说‘房子是你的，谁也拿不走’。这两次，都不是单独跟我说的，院里都有人在场。”
秦淮茹的脸从白变青，从青变灰。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她转过头，瞪着林国栋，眼神里有恨，有不甘，有一种说不清的绝望。
林国栋没看她，对王主任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他走得不快不慢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一下一下的，像锤子砸在秦淮茹心上。
傻柱看着林国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眼眶红了。他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没出声。一大爷拍了拍他肩膀，也没说话。
王主任合上文件夹，看着秦淮茹，语气比刚才严厉了不少：“秦淮茹，老太太生前多次表示房子给何雨柱，全院邻居都能作证。遗嘱虽然有形式瑕疵，但老太太的真实意愿很清楚。你要是继续闹下去，对你没好处。”
秦淮茹的眼泪掉了下来，这次是真的，不是装的。她用手帕捂住脸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哭得很伤心，但没人同情她。二大妈在走廊里哼了一声，三婶摇了摇头，三大爷端着茶壶站起来走了。
“行了，今天就到这儿。”王主任站起来，“何雨柱，你回去等通知。秦淮茹，你也回去好好想想。别再闹了，闹下去对谁都不好。”
傻柱站起来，对王主任鞠了个躬，转身走了。一大爷跟在他后面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街道办。秦淮茹还坐在椅子上，捂着脸哭，哭了一会儿，发现没人理她，擦了擦脸，站起来，低着头走了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框。林国栋站在方框里，靠着墙，手里夹着根烟，没点。他看见傻柱出来，把烟揣进兜里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林哥。”傻柱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。
林国栋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傻柱站在走廊里，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的眼睛红红的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谢谢你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很平静：“不用谢。我不是帮你，我是帮老太太。”
傻柱的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，低下头，从林国栋身边走过去了。一大爷跟在后面，看了林国栋一眼，也点了点头，走了。
林国栋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，站了一会儿，转身从另一边的楼梯下了楼。他推着自行车出了街道办的大门，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胸口的浊气吐出去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今天的调解过程，录了吗？”
“录了。秦淮茹的表情变化、王主任的结论、宿主的证言，全部保存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，骑上车，往四合院的方向走。秦淮茹以为他不争，她就有机会了。但他不是不争，是不需要争。老太太的房子，本来就跟他没关系。他争什么？他要做的，是帮老太太把真实意愿说出来。老太太生前说过多次房子给傻柱，全院人都听见了。这就是证据，比遗嘱还硬的证据。
回到四合院，院里安安静静的。傻柱屋的门关着，窗帘拉着，看不见里面。老太太屋的门也关着，黑漆漆的。秦淮茹还没回来，贾家的门锁着。
林国栋把自行车推进西厢房，关上门，坐到桌前。他拿出笔记本，在秦淮茹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调解失败，证言有效。”合上笔记本，收进空间戒指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傻柱屋的窗帘还拉着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，坐回桌前。傻柱现在应该很难受，但也应该很感动。他没想到林国栋会帮他，全院人也没想到。但他不是帮傻柱，是帮老太太。老太太对他不错，临终前还拉着他的手说“你是个好孩子”。他不能辜负她。
他拿起铅笔，继续画图。自动送料装置已经进入试制阶段，车间那边催着要图纸。秦淮茹的事，跟他没关系了。他该做的都做了，剩下的看法律。
秦淮茹走在胡同里，脚步很慢，像踩在棉花上。她以为林国栋不争，她就有机会了。没想到林国栋不争房子，争的是证言。他不争，但他帮傻柱作证。全院人都帮傻柱作证。她一个人，怎么争得过？
她停下来，靠在墙上，仰着头看着天。天很蓝，蓝得刺眼。她眯了眯眼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这次不是哭，是阳光刺的。她擦了擦眼泪，低下头，继续走。
回到四合院，院里安安静静的。她推开贾家的门，屋里冷得像冰窖。灶台是凉的，炕是空的，柜子门开着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她站在屋子中间，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她走到炕边，坐下来，抱着膝盖，缩成一团。她想起老太太的脸，想起老太太说的话，想起老太太临终前还惦记着她。她突然有点后悔，不是后悔争房子，是后悔来闹。老太太刚走，她就来闹，全院人都恨她，连二大妈和三婶都不帮她说话了。
但她不甘心。老太太的房子，凭什么全给傻柱？棒梗也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，老太太以前也疼棒梗。凭什么一点都没有？
她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不行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她要去法院告，告到底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对面西厢房的灯亮着，林国栋的影子映在窗户上，安安静静的。她盯着那个影子，眼神从后悔变成了恨。
林国栋，你等着。你不让我好过，我也不会让你好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