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第二次来林国栋家,没带红烧肉,带了一包茶叶。他把茶叶放在桌上,搓了搓手,坐在椅子上,眼睛看着林国栋,等着他说话。一大爷也跟着来了,拎着茶壶,坐在傻柱旁边,脸上的表情比傻柱还紧张。
林国栋把茶叶推到一边,看着傻柱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何师傅,我有个办法,能让秦淮茹拿不到房子,你也暂时拿不到,但最后房子还是你的。”
傻柱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什么办法?”
林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,还是那本《继承法》,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条款:“你可以主张,老太太的房子是借给你住的,不是赠与。借和赠,法律上是两码事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:“借?老太太没说是借啊,她说是给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国栋合上书,靠在椅背上,“但你可以这么说。老太太活着的时候,你照顾她,她让你住在她的房子里,这是借住,不是赠与。她没有书面文件说把房子给你,只有一个口头遗嘱,而且形式有瑕疵。法院采信的可能性不大。”
一大爷端着茶壶,喝了一口,放下,眉头皱着:“国栋,这样对傻柱有什么好处?”
林国栋看着他,声音稳了下来:“好处就是,房子变成了老太太的遗产,没有明确的继承人。老太太没有子女,没有配偶,父母也不在了。按照法律,遗产没有人继承,就要充公。”
傻柱的脸白了:“充公?那不是跟之前一样吗?”
“不一样。”林国栋摇了摇头,“之前你争房子,赢了,房子是你的,但你可能保不住。现在你不争,房子充公,秦淮茹也拿不到。她告到法院,赢了也拿不到房子,输了更拿不到。她白折腾。”
一大爷放下茶壶,眼睛亮了一下:“国栋,你是说……充公以后,房子就不是私产了?”
“对。”林国栋点了点头,“充公以后,房子归国家。但国家有时候会拍卖一些没收的房产。如果运气好,可以找人拍下来,到时候再转给傻柱。”
傻柱的嘴张了张,合不上。他听不懂什么叫“拍卖”,什么叫“转给”,但他听明白了一点——林国栋有办法让房子最后回到他手里。
“林哥,你说怎么干,我就怎么干。”傻柱的声音很坚定。
傻柱点了点头。一大爷也点了点头。
林国栋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贾家的门关着,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秦淮茹在等法院判决,她不知道,傻柱已经换了策略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我的计划,你都记下了?”
“记下了。法律漏洞分析,策略推演,全部保存。”
林国栋把窗帘拉上,转过身,看着傻柱和一大爷。傻柱坐在椅子上,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。一大爷端着茶壶,慢悠悠地喝着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那就这样。何师傅,你回去准备准备,下次开庭,法官问你,你就照实说。老太太让你借住,不是赠与。你没有继承权,也不要求继承。”林国栋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傻柱站起来,搓了搓手,说了声“林哥,谢谢你”,转身走了。一大爷跟在他后面,走到门口,回过头看着林国栋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国栋,你有把握?”
林国栋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一大爷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门关上了,屋里只剩下林国栋一个人。他坐回桌前,翻开笔记本,在傻柱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策略已定:主张借住,放弃继承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傻柱屋的灯亮着,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傻柱坐在桌前,发着呆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坐回桌前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到时候拍卖,你能帮我操作吗?”
“可以。系统可以通过合法渠道参与拍卖,宿主无需出面。”
林国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到时候拍下来,房子就是他的了。不是他要占傻柱的便宜,是他要先帮傻柱把房子保住。等风头过了,再还给傻柱。但还的时候,可以提点条件。不是他贪心,是他不能白帮忙。
他拿起铅笔,继续画图。自动送料装置的试制已经成功了,厂长很满意,说要给他申请专利。专利,这是个好东西。有了专利,他就有更多的筹码。
窗外,天黑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贾家的灯没亮,黑漆漆的。秦淮茹在等法院判决,她不知道,傻柱已经换了策略。她以为自己在跟傻柱争房子,实际上她在跟法律争,跟政策争,跟时代争。她争不赢的。
秦淮茹坐在炕沿上,没开灯,在黑暗里坐着。她在等法院的判决,等了好几天了,还没消息。孙律师说让她等,别着急。她不急,她等得起。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,不差这几天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对面西厢房的灯亮着,林国栋的影子映在窗户上,安安静静的。她盯着那个影子,看了好一会儿,眼神从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冷。
林国栋,你等着。等我拿到房子,我就把棒梗接回来,把小当和槐花接回来。一家人团团圆圆,气死你。
她把窗帘拉上,回到炕边,躺下来。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房子的样子。两间,朝南,阳光好,冬天暖和。她住一间,棒梗住一间,小当和槐花回来了,可以在客厅搭个床。一家人挤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
她笑了,笑得很甜,在黑暗中,那笑容有点瘆人。
西厢房里,林国栋放下铅笔,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他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黑漆漆的,贾家的灯没亮,傻柱屋的灯也灭了。整个院子,只有他这盏灯还亮着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秦淮茹在做梦,梦见自己拿到了房子。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,但他知道,她的梦很快就会醒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,但林国栋知道,这安静底下,有暗流在涌动。
傻柱躺在床上,也睡不着。他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林国栋说的话——“老太太让你借住,不是赠与。”他不懂法律,但他信林国栋。林国栋说能行,就能行。
他翻了个身,把小张搂进怀里。小张没睡着,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心跳很快,咚咚咚的,像打鼓。
“何师傅,你别担心。”小张的声音很轻,“林哥会帮你的。”
傻柱搂紧了她,没说话。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只有傻柱的心跳声,咚咚咚的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