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厂的铺子还是老样子，门脸不大，黑漆木门，鎏金牌匾，里头飘着檀香味。林国栋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陈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，看见他进来，放下茶壶，笑了一声：“稀客，好些日子没来了。”林国栋说了声“陈老板”，在椅子上坐下。陈老板给他倒了杯茶，往里屋喊了一嗓子：“若涵，小林来了。”
周若涵从里屋出来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，头发披着，比上次见面时又洋气了不少。她坐在林国栋对面，翘着二郎腿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嘴角带着笑：“林先生，无事不登三宝殿吧？”
周若涵的笑容收了一下，坐直了身子，语气认真起来：“多少？干什么用？”
“五千块。拍一套四合院。”
周若涵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陈老板端着茶壶，看了看林国栋，又看了看周若涵，没说话。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只有茶壶里冒出的热气在空气中飘散。
周若涵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林先生，五千块不是小数目。我得知道，你这套四合院拍下来，怎么保证不亏？”
林国栋看着她，声音很稳：“房子在市中心，两间，朝南，位置好。现在政策变了，私房充公，拍卖价不会高。我估计，三千块以内就能拿下。剩下的两千块，我用来修缮和周转。等政策再变，房价涨起来，翻几倍不成问题。”
周若涵的手指停了，看着林国栋的眼睛，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。林国栋不躲不闪，跟她对视着。过了几秒，周若涵笑了，笑得很轻，但很真诚：“林先生，我借你五千块。但你得帮我再收几件古董。上次你收的那几件，香港的买家很满意，催着要货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：“成交。”
周若涵站起来，走到柜台后面，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林国栋面前。信封鼓鼓囊囊的，不用数就知道是五千块。林国栋拿起信封，没打开，直接揣进兜里——其实是转进了空间戒指。
“林先生，拍卖会什么时候？”周若涵问。
“下个月。”林国栋站起来，“到时候我会安排好。”
陈老板端着茶壶，咳了一声，慢悠悠地开口了：“小林，拍卖会不是谁都能参加的。你得找个人出面，用他的名义竞拍。你自己是技术员，干部身份，太扎眼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：“陈老板说得对。我打算让傻柱出面，他名义上买，我出钱。”
陈老板笑了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：“傻柱？就是那个厨子？”
“对。他现在跟我关系不错，信得过。”
陈老板点了点头，没再问了。周若涵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林国栋，嘴角带着笑，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欣赏，是放心。
“林先生，你办事，我放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吹过耳朵。
他骑上车，往四合院的方向走。秋风迎面吹来，凉飕飕的，他把领子竖起来，蹬着踏板，脑子里在盘算怎么跟傻柱说。
回到四合院，天已经黑了。傻柱屋的灯亮着，油烟从窗户飘出来，在做菜。林国栋把自行车推进西厢房，关上门，坐到桌前。他把那五千块钱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，摆在桌上，一沓一沓的，十张一沓，一共五沓。崭新的钞票，在灯光下泛着青光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钱够了。下一步，找傻柱谈。”
“建议宿主不要直接告诉何雨柱全部计划。只需让他知道，你需要他出面竞拍一套房子，钱由你出，房子归你。他可以获得一笔佣金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傻柱虽然信得过，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他只需要傻柱出面举牌，别的不用知道。
他把钱收进戒指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傻柱屋的灯亮着，小张在厨房里忙活，傻柱坐在桌前，一个人发呆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，躺到床上。明天找傻柱谈，今晚先睡。
傻柱坐在桌前，发着呆。小张端着菜从厨房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见他发呆，走过来，坐在他旁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何师傅，你怎么了？”
傻柱摇了摇头：“没事。就是觉得最近事情太多，脑子不够用。”
小张握着他的手，没说话。傻柱看着桌上的菜，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蛋花汤，都是他爱吃的。他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肉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“吃饭。”他说。
小张笑了笑，拿起筷子，也夹了一块肉。两人对面坐着，吃得挺香，但心里都不踏实。
西厢房里，林国栋躺在床上，还没睡着。他在想明天怎么跟傻柱说。说多了，傻柱听不懂；说少了，傻柱不放心。得找个合适的说法——帮他投资，赚了钱分他一份。傻柱不懂投资，但懂分钱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国栋去敲傻柱的门。傻柱刚起床，穿着旧棉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还没睁开。看见林国栋站在门口，愣了一下，赶紧把他让进去。
“林哥，这么早，有事？”
林国栋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傻柱，开门见山：“何师傅，我想让你帮我个忙。”
傻柱坐在床边，搓了搓手：“林哥你说。”
“下个月有个拍卖会，拍的是没收的房产。我想让你出面，帮我拍一套房子。钱我出，你只需要举牌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：“拍卖？我？林哥，我不懂啊。”
“不用你懂。到时候我告诉你举几次牌，你照着做就行。拍下来以后，房子写你的名字，但实际是我的。等过几年，再转给我。”
傻柱的嘴张了张，合不上。他想了想，问了一句：“林哥，你为啥不自己拍？”
“我是干部身份，太扎眼。你是工人，没人会注意。”
傻柱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那拍下来以后，房子谁住？”
“你先住着。老太太的房子不是充公了吗？你没地方住，正好住那儿。”
傻柱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了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林哥，那是老太太的房子，我住进去，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房子已经不是老太太的了。充公了，就是公家的。公家拍卖，谁拍下来就是谁的。你住进去，天经地义。”
傻柱低下头，想了好一会儿，抬起头看着林国栋，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不少：“林哥，我干。你说怎么干，我就怎么干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：“行。到时候我通知你。”
他转身走了，留下傻柱坐在床边，发着呆。小张从厨房出来，看见傻柱发呆，走过来，坐在他旁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何师傅，林哥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傻柱握着小张的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他让我帮他拍一套房子。”
小张愣了一下：“拍房子？”
小张沉默了一会儿，问了一句：“你信他？”
傻柱看着她，点了点头：“信。”
小张没再问了，握着他的手，陪他坐着。
西厢房里，林国栋坐在桌前，翻开笔记本，在傻柱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同意出面竞拍。”合上笔记本，收进空间戒指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，满屋都是。他眯了眯眼，看着对面的老太太屋，门关着，窗户黑着，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快了，等拍卖会结束，那房子就是他的了。不是他要占老太太的便宜，是他要先帮傻柱把房子保住。等风头过了，再还给傻柱。但还的时候，可以提点条件。
他转过身，拿起铅笔，继续画图。自动送料装置已经试制成功了，厂长说要申请专利。专利，这是个好东西。有了专利，他就有更多的筹码。
窗外，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，锅铲碰着铁锅，叮叮当当地响。小张在案板前切菜，刀工比前几天好了不少，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。两人配合着，一上午做了好几道菜，谁都没提拍卖的事。
日子还得过，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