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办的人来得比预想的快。第二天上午,林国栋正在厂里上班,一大爷的电话就打到了技术科。王科长接的电话,听完之后脸色变了,放下话筒走到林国栋跟前,压低声音说:“国栋,院里来人了,街道办的,说要查你家的东西。一大爷让你赶紧回去。”
林国栋放下铅笔,站起来,整了整衣服,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他跟王科长说了一声“我回去看看”,出了技术科,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。路上骑得不快不慢,脑子里在盘算——昨天刚被举报,今天就来了,效率够高的。秦淮茹,你等不及了。
回到四合院的时候,院里已经站了一圈人。街道办来了三个人,两男一女,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姓孙,脸瘦,眉毛重,表情严肃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一大爷站在旁边,脸色不太好看,二大妈端着盆站在自家门口,三婶抱着孩子站在窗前,三大爷拎着茶壶站在门口,连隔壁院的李大妈都翻墙过来了。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,双手抱胸,嘴角翘着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得意。
林国栋把自行车推进院里,支好,走到孙主任面前,表情平静:“同志,我是林国栋。你们来查什么?”
孙主任翻开文件夹,看了他一眼,声音不大但很硬:“有人举报你家里有古董,怀疑你财产来源不明。我们要进屋检查,请你配合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,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:“请进。”
孙主任一挥手,三个人跟着林国栋进了西厢房。院里的人伸着脖子往里看,二大妈踮着脚,三婶抱着孩子凑到窗前,三大爷端着茶壶站在门口,傻柱从厨房里出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,脸色发白。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,嘴角翘得更高了。
西厢房里,孙主任带着两个人开始翻箱倒柜。他们翻得很仔细,抽屉一个一个地拉,柜子一层一层地翻,连床底下的鞋盒子都掏出来了。桌上只有几本技术书,一个茶缸子,一个饭盒。抽屉里只有铅笔、橡皮、尺子,几本笔记本。柜子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,一套工装,一双布鞋。床底下只有一双旧拖鞋,一个脸盆。
孙主任直起腰,在屋里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墙角的工具箱上。他走过去,打开工具箱,里面是几把锉刀、一把卡尺、一个千分尺、几块油石。他把锉刀拿起来看了看,放下,又拿起卡尺看了看,放下。关上工具箱,站起来,看着林国栋,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不少:“林国栋同志,你的古董呢?”
林国栋看着他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孙主任,我没有古董。我一个技术员,一个月几十块工资,买不起古董。你们搜也搜了,翻也翻了,找到什么了吗?”
孙主任没说话,转过身对两个同事说了一句“走”。三个人出了西厢房,走到院里。孙主任对一大爷说了一句“举报不实”,一大爷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孙主任看了秦淮茹一眼,那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不屑,但没说什么,带着两个同事走了。
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,嘴角的笑容早就没了,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往后退了一步,想溜回屋,林国栋从西厢房出来了。
他走到秦淮茹面前,离她不到一米,低头看着她。秦淮茹仰着头,眼神里有恨,有不甘,有一种说不清的害怕。林国栋看着她,声音不大,但院里安静,每个人都听见了:“秦姐,下次举报记得找点真凭实据。别让人家白跑一趟。”
秦淮茹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。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低下头,转身回了屋,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。
院里的人散了。二大妈端着盆回了屋,三婶抱着孩子回了屋,傻柱拿着锅铲回了厨房。一大爷走到林国栋面前,拍了拍他肩膀,叹了口气,没说话,转身回了屋。
林国栋站在院里,看着贾家那扇关着的门,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西厢房。他关上门,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十七件古董,一件一件地摆在桌上。青花瓷瓶、粉彩盘子、白玉玉佩、铜香炉、银手镯…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看了一会儿,又一件一件地收回去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搜查过程录了吗?”
“录了。孙主任的提问、翻箱倒柜的过程、秦淮茹的表情变化,全部保存。”
林国栋冷笑了一声。秦淮茹,你以为举报就能搞倒我?我早就把东西藏好了。你告到哪儿都没用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傻柱屋的灯亮着,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傻柱坐在桌前,一个人发呆。贾家的灯没亮,黑漆漆的。秦淮茹躲在屋里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他把窗帘拉上,坐回桌前。秦淮茹这次举报失败了,但她不会善罢甘休。她还会想办法,还会找机会。他不怕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“林哥,今天吓死我了。”傻柱把碗放在桌上,“我还以为他们会搜出什么东西来。”
林国栋坐下来,看着那碗红烧肉,还冒着热气。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,放进嘴里,嚼了嚼,点了点头:“你怕什么?我又没藏东西。”
傻柱挠了挠头,没敢问。他坐在椅子上,搓了搓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林国栋看了他一眼,说了一句:“没事,回去吧。告诉小张,别担心。”
傻柱点了点头,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过头看着林国栋:“林哥,要是他们再来怎么办?”
“再来也不怕。我没做亏心事,不怕鬼叫门。”
傻柱点了点头,拉开门走了。林国栋坐在桌前,把那碗红烧肉吃完了,把碗洗干净,放在桌上。明天还要上班,自动送料装置的专利资料还没整理完。秦淮茹的事,他没放在心上。
他躺到床上,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秦淮茹坐在黑暗里,没开灯,抱着膝盖,缩成一团。她以为今天能看到林国栋被抓走,看到他的古董被抄走,看到他在全院人面前丢脸。结果什么都没发生,街道办的人搜了半天,连个屁都没搜出来。林国栋还当着全院人的面说“下次举报记得找点真凭实据”。全院人都听见了,二大妈、三婶、三大爷,都听见了。她的脸丢尽了。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,哭了一会儿,没出声。哭累了,她抬起头,擦了擦脸,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她盯着那道裂缝,看了很久,眼睛酸了,也没闭上。
林国栋,你等着。这次没查出来,下次我一定找到证据。你藏得再好,也会有露馅的一天。
天快亮了,她才睡着。梦里,她看见林国栋被抓走了,戴着高帽子,被人押着游街。她站在人群里,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,枕头湿了一小块。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
她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鞋,出了门。院里静悄悄的,傻柱屋的门关着,林国栋的西厢房门也关着。她站在院里,看着西厢房那扇关着的门,眼神冷冷的。
林国栋,你等着。我不会放过你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