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带着三个人进院的时候，天刚亮。三个人都穿着绿军装，戴着红袖章，胳膊上别着“革命委员会”的牌子，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执行什么重大任务。许大茂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拿着一张纸，说是搜查令，其实就是在街道办盖了个章的空白纸，他填上了“四合院”几个字。一大爷从屋里出来，看见这阵仗，脸色变了一下，想上前问两句，被许大茂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今天要彻查四合院的封建残余，各家各户开门接受检查。”许大茂的声音很大，全院都听见了。二大妈家的门关上了，三婶家的窗帘拉上了，三大爷端着茶壶站在门口，手抖得厉害，茶水洒了一地。傻柱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紧张。
许大茂径直走到西厢房门口，抬手敲门，砸得砰砰响：“林国栋，开门。”
门开了，林国栋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旧工装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看着许大茂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人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许大茂，你又来了。”
“什么叫又来了？”许大茂把搜查令举到他面前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“这是革命行动，你配合也得配合，不配合也得配合。”他一挥手，三个人冲进屋里，开始翻箱倒柜。
林国栋站在门口，没动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听见屋里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，柜子被打开的声音，床板被掀开的声音。许大茂站在他旁边，双手抱胸，嘴角翘着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得意。
过了十来分钟，三个人出来了。领头的那个对许大茂摇了摇头，说了一句“什么都没有”。许大茂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冲进屋里，亲自翻了一遍，翻得比那三个人还仔细，连墙缝都用手指抠了抠。什么都没找到，他站在屋子中间，脸色铁青，嘴唇哆嗦着。
林国栋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许大茂，查完了吗？”
许大茂从屋里出来，走到林国栋面前，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蜘蛛网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得只有林国栋能听见：“肯定藏了，下次再来。你藏得了一时，藏不了一世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许大茂转过身，带着三个人走到傻柱家门口。傻柱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脸白了，白得像纸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许大茂推开他，冲进屋里，三个人跟在后面，开始翻。
傻柱家比林国栋家还穷，没什么可翻的。灶台上几个碗，锅里剩了半锅粥，案板上几根葱，柜子里几件旧衣服。三个人翻了一会儿，什么都没找到。许大茂不甘心，蹲下来，往床底下看。床底下黑漆漆的，他伸手一摸，摸到一本书，抽出来。
是一本旧黄历，封面都磨毛了，边角卷起来，纸张发黄，散发着一股霉味。许大茂翻开看了看，眼睛亮了，举着黄历走到傻柱面前，声音大得全院都听见了：“封建迷信！这是毒草！带走！”
傻柱急了，伸手去夺，声音都变了：“那不是我的！那是老太太留下的！老太太走了，我就留个念想，没别的意思！”
许大茂往后退了一步，躲开他的手，把黄历递给身后的一个人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老太太留下的也不行。封建迷信就是封建迷信，谁留下的都一样。带走。”
傻柱的脸涨得通红，想冲上去，被小张拉住了。小张拉着他的胳膊，声音发抖：“何师傅，别冲动。”傻柱喘着粗气，眼睛红了，但没动。
院里安静下来。二大妈家的门开了一条缝，又关上了。三婶家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，又拉上了。三大爷端着茶壶，站在自家门口，手还在抖。一大爷站在槐树底下，叹了口气，转身回了屋。
傻柱站在自家门口，浑身发抖，眼眶红了。小张拉着他的胳膊，没松手。林国栋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，看着他，声音不大但很稳：“别急。一本黄历，不是什么大事。他拿走了，你再去买一本。现在别跟他硬碰，吃亏的是你。”
傻柱抬起头看着林国栋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林哥，那是我留着念想的。老太太走了，就剩下那点东西了。”
林国栋拍了拍他肩膀，没说话。傻柱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转身回了屋。小张跟在他后面，把门关上了。
林国栋站在院里，看着许大茂家那扇关着的门，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回了西厢房。他关上门，坐到桌前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十七件古董，一件一件地摆在桌上。青花瓷瓶、粉彩盘子、白玉玉佩、铜香炉、银手镯…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又一件一件地收回去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大茂今天的情绪状态？”
“兴奋、得意、不满足。他搜查宿主家一无所获，情绪受挫。但在何雨柱家搜到黄历，情绪回升。目前心率每分钟九十五次，处于亢奋状态。”
林国栋冷笑了一声。许大茂以为搜到一本黄历就算胜利了。一本黄历，连个屁都不算。他想要的是古董，是能置林国栋于死地的东西。但他找不到，永远找不到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，傻柱屋的门关着，窗帘拉着，看不见里面。许大茂家的门也关着，窗帘拉着。贾家的灯没亮，黑漆漆的。
他把窗帘拉上，躺到床上。许大茂不会善罢甘休，他还会来，还会搜，还会翻。但林国栋不怕，东西在戒指里，谁也找不到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傻柱坐在自家床边，发着呆。小张坐在他旁边，握着他的手。他的手在抖，手心全是汗。小张握着他的手，握得很紧，没说话。
“小张，老太太留给我的东西，就剩下那本黄历了。”傻柱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哭腔，“现在也没了。”
小张靠在他肩膀上，声音很轻：“何师傅，东西没了，但老太太在你心里。她不会怪你的。”
傻柱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手心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没出声。小张拍了拍他后背，也没出声。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，这安静底下，有暗流在涌动。许大茂不会停，他还会来。风暴，还在继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