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第二次来的时候,带的人比上次多了一个,四个穿绿军装的,胳膊上都戴着红袖章。他站在傻柱家门口,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搜查令,下巴抬得高高的,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。傻柱正在厨房里熬粥,听见外头闹哄哄的,关了火,走出来,看见许大茂带人堵在门口,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。
“何雨柱,你私藏封建迷信物品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许大茂的声音很大,全院都听见了。
傻柱的脸涨红了,把手里的锅铲攥得咯吱响,声音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:“一本破黄历也算封建迷信?那是老太太留下的,我就留个念想,碍着谁了?”
许大茂往前迈了一步,手指差点戳到傻柱胸口,声音冷了下来,冷得像冬天的风:“我说是就是。带走。”
两个年轻人冲上去,一左一右架住傻柱的胳膊。傻柱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脸涨得更红了,青筋暴起,声音都变了:“你们凭什么抓我?我犯什么法了?”许大茂没理他,一挥手,两个人拖着傻柱往外走。傻柱的脚在地上蹬,鞋蹭掉了,袜子踩在青砖地上,磨得滋滋响。
小张刚好从胡同口进来,手里拎着一兜菜,看见傻柱被人架着往外拖,脸一下子白了,手里的菜掉在地上,西红柿滚了一地。她跑过去,拉着傻柱的袖子,声音带着哭腔:“何师傅!何师傅你们干什么?放开他!”
许大茂挡在她面前,伸出手臂拦住她,嘴角翘着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得意:“他犯了事,跟我们走一趟。你要是再拦,连你一起带走。”
小张的眼泪掉了下来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松开了手,站在那儿,浑身发抖,看着傻柱被拖出院门。傻柱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,喊了一声“小张,别怕,我没事”,声音越来越远,消失在胡同口。
院里安静了一瞬。二大妈家的门关着,三婶家的窗帘拉着,三大爷端着茶壶站在自家门口,手抖得厉害,茶水洒了一地。一大爷站在槐树底下,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看着许大茂胳膊上的红袖章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林国栋站在西厢房门口,从头看到尾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许大茂转过身,看见了他,嘴角翘得更高了,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只有林国栋能听见:“林国栋,下一个就是你。你等着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,没说话。许大茂哼了一声,带着人走了。脚步声在胡同里渐渐远了,最后消失了。
小张站在院里,浑身发抖,眼泪不停地流。她转过头,看见林国栋站在西厢房门口,跑过来,拉住他的袖子,声音带着哭腔:“林哥,你救救傻柱。他什么都没干,就是一本破黄历,许大茂这是故意整他。”
林国栋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伸手拍了拍她肩膀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别急,我想办法。”
小张松开了手,擦了擦眼泪,点了点头。她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去哪儿,不知道该干什么。林国栋转身回了西厢房,关上门。他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下几行字——“许大茂抓走傻柱,罪名:私藏封建迷信物品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大茂把傻柱带走了。去了哪里?”
“根据系统追踪,他们去了街道办旁边的革委会办公室。傻柱目前被关在一间小房间里,没有受到暴力对待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许大茂抓傻柱,不是因为他真的犯了事,是因为他是林国栋的朋友。许大茂想通过傻柱来敲打他,逼他低头,逼他害怕。但他不会低头,也不会害怕。他要想办法把傻柱捞出来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小张还站在院里,抱着胳膊,浑身发抖。二大妈家的门开了一条缝,又关上了。三婶家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,又拉上了。一大爷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西厢房,想过来,又没过来。
林国栋把窗帘拉上,坐回桌前。他想了想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李厂长吗?我是林国栋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李副厂长的声音,有点沙哑,像是刚睡醒:“国栋?什么事?”
“李厂长,傻柱被革委会的人抓走了,罪名是私藏封建迷信物品。其实就是一本旧黄历,老太太留下的。您能不能帮忙说句话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李副厂长的声音沉了下来:“国栋,现在这个形势,我也说不上话。革委会那些人,不认厂长,只认红袖章。不过,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,看能不能找个人通融一下。”
“谢谢李厂长。”
挂了电话,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李副厂长说得对,革委会那些人,不认厂长,只认红袖章。厂长的话不管用了,他得想别的办法。
小张还站在院里,抱着胳膊,浑身发抖。林国栋推开门,走出去,走到她面前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你先回去,别在这儿站着。我去想办法。”
小张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,嘴唇哆嗦着:“林哥,你一定要救他。”
小张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傻柱屋。门关上了,窗帘拉上了。
林国栋站在院里,看着傻柱家那扇关着的门,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西厢房。他坐到桌前,翻开笔记本,在许大茂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抓傻柱,逼我低头。不会让你得逞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帮我查一下,革委会里有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。”
“正在查询……系统数据库中有一个名字:钱主任,街道革委会主任,与许大茂有直接上下级关系。此人性格激进,但贪财。宿主可以考虑用钱开路。”
林国栋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用钱开路,这办法虽然俗,但管用。他站起来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五百块钱,装在信封里,揣进兜里。出了门,骑上自行车,往街道办的方向走。
夕阳挂在西边,橘红色的光洒在路上,把整条街染成了暖色调。他骑得不快不慢,脑子里在盘算怎么跟钱主任说。不能直接送钱,那太明显,容易出事。得找个理由,比如“赞助革命活动”,或者“支持革委会工作”。话要说得漂亮,钱要送得自然。
到了街道办,天已经快黑了。大楼里亮着几盏灯,走廊里空荡荡的。林国栋上了二楼,走到钱主任办公室门口,敲了敲门。没人应。又敲了几下,还是没人应。他站在门口,等了一会儿,转身下了楼。
出了大门,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灰蒙蒙的天,心里说——许大茂,你以为抓了傻柱就能让我低头?你错了。傻柱我会救出来,你欠他的,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。
他骑上车,往四合院的方向走。回到院里,天已经黑了。小张站在傻柱家门口,等着他回来。看见他推着自行车进来,赶紧跑过来,眼睛红红的:“林哥,怎么样了?”
林国栋摇了摇头:“钱主任不在。明天再去。”
小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但她没哭出声,擦了擦脸,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屋。
林国栋把自行车推进西厢房,关上门,坐到桌前。他把那五百块钱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,放在桌上,看了一会儿,又收回去。钱能通神,也能通鬼。钱主任要钱,他就给钱。只要能把傻柱救出来,花多少钱都值。
他躺到床上,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许大茂,你等着。你抓傻柱,我救傻柱。你搞运动,我搞技术。你看谁笑到最后。
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,这安静底下,有暗流在涌动。许大茂的报复才刚刚开始,他不会停,也不会手软。林国栋也不会停,也不会手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