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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 许大茂被降职

革委会主任亲自来四合院,是三天后的事。阳光很好,照得院里亮堂堂的,但许大茂家的窗帘拉着,门关着,里面黑漆漆的,像一座坟。主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,戴着红袖章,表情严肃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身后跟着小周和老赵,两人也穿着绿军装,表情跟主任一样严肃。一大爷从屋里出来,二大妈端着盆站在自家门口,三婶抱着孩子站在窗前,三大爷拎着茶壶站在门口,连隔壁院的李大妈都翻墙过来了。全院的人都出来了,站在院里,等着看热闹。

主任站在槐树底下,展开那张纸,咳了一声,院里安静了。“许大茂,出来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,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。

许大茂家的门开了,许大茂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棉袄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红红的,显然好几天没睡好。他慢慢走出来,站在主任面前,低着头,不敢看人。主任看着他,声音不大但全院都听得见:“许大茂,你私闯民宅,严重违纪。经革委会研究决定,撤销你的一切职务,留党察看。红袖章收回,工作证作废。”他把那张纸递过去,许大茂接过来,手在抖,纸在他手里哗啦哗啦响。

“主任,我错了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许大茂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像一条被打断腿的狗,摇着尾巴求主人不要赶他走。

主任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同情,声音冷了下来:“没有下次了。”他转过身,带着小周和老赵走了。脚步声在胡同里渐渐远了,最后消失了。

院里安静了一瞬。二大妈端着盆,嘴撇了撇,声音不大但全院都能听见:“活该。早就看他不顺眼了。”三婶抱着孩子,接了一句:“就是,一天到晚戴个红袖章,人五人六的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。”三大爷端着茶壶,哼了一声,转身回了屋。一大爷站在槐树底下,叹了口气,也回了屋。

许大茂站在院里,低着头,手里攥着那张纸,攥得指节发白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抬起头,看了林国栋一眼。林国栋站在西厢房门口,双手插兜,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不喜不悲,像在看一根电线杆。许大茂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,落在傻柱身上,傻柱站在自家门口,嘴角翘着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痛快。他又落在秦淮茹身上,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,远远地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有同情,有害怕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许大茂低下头,转身回了屋,把门关上了。门关得很轻,没有摔,没有砸,就那么轻轻地带上了,像是一个认输的人放下了武器。

院里的人慢慢散了。二大妈端着盆回了屋,三婶抱着孩子回了屋,三大爷端着茶壶回了屋,李大妈翻墙回去了。傻柱站在自家门口,看了林国栋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转身回了屋。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锅铲碰着铁锅,叮叮当当地响。

林国栋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许大茂家那扇关着的门,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屋。他关上门,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在许大茂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撤销职务,留党察看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许大茂现在的状态?”

“崩溃、绝望、愤怒。他的心率每分钟一百一十五次,血压偏高,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。”

林国栋冷笑了一声。许大茂,你也有今天。你戴红袖章的时候,没想到自己会被撸下来吧?你带人搜我家的时候,没想到自己会私闯民宅吧?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许大茂家的门关着,窗帘拉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傻柱屋的灯亮着,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傻柱坐在桌前,一个人发呆。
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许大茂完了,彻底完了。革委会不要他,派出所要罚他,院里人看不起他。他连街上的混混都不如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
许大茂坐在自家炕沿上,没开灯,在黑暗里坐着。他手里还攥着那张纸,攥得皱巴巴的,字都看不清了。他把纸扔在地上,用脚踩了踩,踩了几脚,又捡起来,展开,看了一遍,撕了,撕成碎片,扔在地上。碎片散了一地,白的,像雪。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手心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出声。

他想起林国栋那张平静的脸,想起傻柱嘴角的笑,想起秦淮茹复杂的眼神,想起二大妈说“活该”,想起三婶说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”。他想起自己戴红袖章的日子,走在街上,别人都低头,他想抓谁就抓谁,想搜谁就搜谁。现在什么都没了,红袖章没了,工作证没了,连脸都没了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对面黑漆漆的窗户,眼神空洞洞的,像一口枯井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,不知道以后怎么办。他只知道,他恨林国栋,恨得牙痒痒。但他拿林国栋没办法,永远没办法。

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看了很久,眼睛酸了,也没闭上。天快亮了,他才睡着。梦里,他看见林国栋站在台上,台下的人都在鼓掌。他想冲上去,腿迈不动,跑不了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林国栋笑,看着台下的人鼓掌,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着。他醒了,枕头湿了一小块。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

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鞋,出了门。院里静悄悄的,林国栋的西厢房门关着,傻柱屋的门关着。他站在院里,看着西厢房那扇关着的门,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了屋。门关上了,院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
秦淮茹站在自家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看见许大茂在院里站了一会儿,又回去了。她放下窗帘,坐回炕沿上,抱着膝盖,缩成一团。她想起许大茂昨天被宣布处分时的样子,低着头,不敢看人,像一条被打断腿的狗。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,不是同情,不是快意,是一种冷。她想起以前许大茂风光的时候,穿着绿军装,戴着红袖章,走在街上,别人都低头。现在什么都没了,比她还不如。
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,眼泪流了下来,无声地流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,哭许大茂,哭自己,哭棒梗,哭小当和槐花,哭这个乱糟糟的世道。她哭了一会儿,抬起头,擦了擦脸,看着对面黑漆漆的窗户,眼神从悲伤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麻木。

日子还得过,不管她愿不愿意。棒梗还有一个月就出来了,出来住哪儿?小当和槐花还在乡下,什么时候能接回来?她不知道,她什么都不想知道。
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,满屋都是。她眯了眯眼,看着院里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西厢房的门关着,傻柱屋的门关着,许大茂家的门也关着。三扇门,三户人家,三种命运。她站在窗前,看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了屋。

门关上了,院里又恢复了安静。风从胡同口灌进来,吹得槐树叶子沙沙响。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屋顶上,把瓦片晒得发烫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院里的人还在睡着,不知道醒来后要面对什么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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