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来敲门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他一只手提着一瓶二锅头，另一只手端着一盘红烧肉，小张跟在后面，端着一盘花生米和两个酒杯。林国栋开了门，看见这阵仗，愣了一下，侧身让他们进来。傻柱把酒菜放在桌上，搓了搓手，站在那儿，像个小学生等着老师批改作业。小张把花生米放下，把酒杯摆好，站在傻柱旁边，没说话。
“林哥，谢谢你救我。”傻柱的声音有点发紧，眼眶红了，“要不是你，我可能还在拘留所里蹲着。那地方，我待怕了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不用谢，我也没做什么。坐吧。”
傻柱坐下来，林国栋坐在他对面，小张坐在傻柱旁边。傻柱拧开酒瓶，倒了两杯，一杯推到林国栋面前，一杯自己端起来，手还在抖。他举起酒杯，看着林国栋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林哥，这杯我敬你。以前是我混蛋，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。”说完一仰头，干了。酒辣得他直咳嗽，脸一下子红了。
林国栋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放下，看着他，声音不大但很稳：“何师傅，过去的事不提了。以后好好过日子，别跟许大茂那种人掺和。”
傻柱点了点头，又倒了一杯，端起来，没喝，看着杯子里的酒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林哥，我以前恨你，恨得牙痒痒。现在想想，恨你什么呢？你又不欠我什么。是我自己心里不平衡，见不得别人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要不是你，我可能还在搬运组扛钢管。要不是你，我可能还在跟秦淮茹搅在一起。要不是你，我可能这辈子都完了。”
林国栋端起酒杯，跟他碰了一下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何师傅，路是你自己走的。我只是在旁边说了几句话，没帮你什么。”
傻柱摇了摇头，把酒干了，放下杯子，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他抬起头看着林国栋，眼神里有感激，有愧疚，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。
小张坐在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她看着傻柱，又看着林国栋，嘴角带着笑。她倒了杯酒，端起来，对林国栋说：“林哥，我也敬你一杯。谢谢你救了傻柱。”林国栋端起酒杯，跟她碰了一下，抿了一口。小张不会喝酒，一口下去呛得直咳嗽，脸红了，傻柱拍了拍她后背，她笑了，笑得很甜。
三人喝了几杯，酒劲上来，话多了起来。傻柱说起以前的事，说起在食堂下药的事，说起推林国栋的事，说起喝醉了闹事的事，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他说着说着，眼眶红了，声音沙哑：“林哥，我以前就是个混蛋。你大人大量，不跟我计较。换了别人，早把我弄死了。”
林国栋夹了一颗花生米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下去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何师傅，人都会犯错。改了就好。”
傻柱点了点头，又倒了一杯，端起来，看着杯子里的酒，突然转过头，看着小张，眼神里有光，亮得像星星。小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，低下头，脸更红了。
“小张，等我攒够钱，我娶你。”傻柱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小张愣住了，抬起头看着他，嘴张着，合不上。她的脸从红变成了更红，红得像煮熟的虾。她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：“你说什么呢。”
傻柱看着她，没笑，表情很认真，认真得不像一个喝了酒的人：“我说真的。等我攒够钱，我就娶你。你愿意吗？”
小张没说话，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绞得指节发白。傻柱也不催她，就那么看着她，等着。屋里安静了快一分钟，小张才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泪光，嘴角带着笑，点了点头。
傻柱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像个得了糖的孩子。他端起酒杯，一口干了，辣得直咳嗽，但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。小张拍了拍他后背，他握住她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林国栋看着他们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没笑过一样。他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放下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，许大茂家的灯没亮，黑漆漆的。一大爷家的灯亮着，人影映在窗户上，端着一杯茶，慢慢喝着。
他把窗帘拉上，转过身，看着傻柱和小张。傻柱还在笑，小张还在脸红。他坐下来，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点了点头。肉炖得不错，肥而不腻，甜咸适中。
“何师傅，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林国栋说。
傻柱挠了挠头，笑了，笑得很憨。小张也笑了，笑得很甜。
三人又喝了几杯，酒喝完了，菜也吃完了。傻柱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扶着小张才站稳。他看着林国栋，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拉着小张，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说了一句“林哥，早点睡”，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小张跟在后面，回头看了林国栋一眼，笑了笑，门关上了。
林国栋坐在桌前，看着空了的酒瓶和盘子，发了一会儿呆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：“宿主，何雨柱的情绪状态非常积极，自信心明显提升。他的感激是真诚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国栋在心里说。傻柱这个人，不坏，就是糊涂。现在不糊涂了，挺好。
他站起来，把盘子收了，把桌子擦了，把酒瓶扔进垃圾桶。洗了手，躺到床上，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。傻柱要娶小张了，这是好事。小张是个好姑娘，配得上他。
他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傻柱回到自己屋，腿还是软的，坐在床边，傻笑了半天。小张倒了杯水，递给他，他接过去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拉着小张的手，不肯松。
“小张，你答应我了？”他的声音还带着酒气，但眼神很清亮。
小张点了点头，脸又红了。
傻柱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像个孩子。他拉着小张的手，放在自己胸口，让她听他的心跳。心跳很快，咚咚咚的，像打鼓。
“你听，跳得多快。”傻柱说。
小张把手抽回来，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：“何师傅，你喝多了，早点睡吧。”
傻柱摇了摇头，说“我没喝多”，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。他躺下来，拉着小张的手，不肯松。小张坐在床边，看着他，等他睡着了，才把手轻轻抽出来，给他掖了掖被子，关了灯，出了门。
院里黑漆漆的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地上照得惨白。小张站在院里，看着西厢房那扇关着的门，站了一会儿，才转身回了自己家。
一大爷坐在自家窗前，端着茶壶，看着院里的一切。他看见傻柱拉着小张进了屋，看见林国栋家的灯灭了，看见许大茂家的灯没亮。他叹了口气，把茶壶放下，躺到床上。院里的事，他管不了了。但他欣慰，傻柱找到了好姑娘，林国栋站稳了脚跟。这院里，总算还有几个好人。
他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，日子还得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