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院里安静得能听见月亮爬上槐树梢的声音。林国栋坐在窗前,把窗帘拉开,月光涌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白霜。他很少这样坐着发呆,今晚不知道怎么了,心里空落落的,不是空虚,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平静。许大茂倒了,傻柱安生了,秦淮茹也消停了。院里好久没这么安静了,安静得让人不习惯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特殊时期还要持续多久?”
“根据历史数据模拟,还要持续三到五年。目前处于中期,后期还会有波动,但烈度会逐渐降低。建议宿主继续低调,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把手伸进兜里,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块玉佩,是那块乾隆白玉龙凤佩,没舍得卖。月光照在玉佩上,白玉温润,雕工精细,龙和凤缠绕在一起,栩栩如生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玉佩收回去,又拿出一块银元,擦了擦,对着月光照了照,银元上袁世凯的头像泛着冷光。他把银元也收回去,两手空空,心里踏实。
“资产都藏好了。古董、现金、合同,一样不少。谁也找不到。”
“宿主英明。但宿主的人际关系也需要低调处理。何雨雨柱虽然可靠,但不宜过多接触。许大茂虽然倒了,但他的余党可能还在。”
林国栋冷笑了一声。许大茂还有余党?他那些混混,拿钱办事,没钱就散。秦淮茹?她自身难保,翻不起浪。棒梗?一个孩子,能干什么?但他不能大意,特殊时期还没过去,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傻柱屋的灯亮着,窗帘没拉,林国栋能看见里面。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系着围裙,头发扎成一条辫子,锅铲碰着铁锅,叮叮当当地响。傻柱站在案板前切菜,刀工比以前好了不少,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,每一根都跟火柴棍似的。小张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,嘴角带着笑。傻柱也笑,笑得很憨,像个刚谈恋爱的小伙子。
林国栋看着他们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傻柱终于有了正常人的生活,上班,做饭,谈恋爱,攒钱娶媳妇。这院子,总算消停了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明天还要上班,自动送料装置的专利已经报上去了,厂里催着要试制。不能分心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检测到娄晓娥的信号——她在求救。”
林国栋猛地坐起来,心跳加速,手心开始冒汗。娄晓娥?她不是回娘家了吗?怎么会求救?
“什么信号?从哪儿来的?”
“系统检测到宿主附近有娄晓娥的微弱生物信号,距离大约五百米,方向在城西。她的心跳很快,呼吸急促,处于极度恐惧状态。信号持续了三秒,中断了。”
林国栋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娄晓娥回娘家了,她爸是干部,家里应该安全。怎么会求救?是不是许大茂的余党找她麻烦?还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?他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,院里安安静静的,月光照在地上,惨白惨白的。傻柱屋的灯还亮着,小张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,很轻,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楚。
他转过身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本笔记本,翻开,在娄晓娥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求救信号,城西方向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
“能定位吗?”
“只能定位到大致区域,无法精确到门牌号。建议宿主明天去城西一带查看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明天请假,去城西。娄晓娥帮过他,他不能见死不救。他躺回床上,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娄晓娥的样子——她脸上被许大茂打的巴掌印,她蹲在地上哭的样子,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他一眼的样子。她回了娘家,以为安全了,没想到又出事了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觉。明天还要去找人,得养足精神。
傻柱屋的灯灭了,院里彻底黑了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,这安静底下,还有暗流在涌动。娄晓娥在求救,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
他翻来覆去,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。
天刚亮,林国栋就起了床。他换了身干净的工装,把头发梳了梳,出了门。傻柱正在院里刷牙,看见他出来,吐了嘴里的泡沫,问了一句“林哥,这么早?”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“去办点事”,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。
傻柱看着他的背影,挠了挠头,没多想,继续刷牙。
林国栋骑上车,往城西的方向走。城西是老城区,胡同多,巷子窄,七拐八拐的。他骑了快半个小时,到了器灵说的那个区域,把自行车锁在路边,开始在胡同里转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条胡同都走,每一个院子都看。走了快一个小时,没找到娄晓娥。
他停下来,站在一棵槐树底下,喘了口气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但他心里凉飕飕的。娄晓娥在哪儿?她出了什么事?他正想着,器灵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了起来:“宿主,信号又出现了。方向在东南,距离大约两百米。”
林国栋迈开步子,往东南方向走。穿过两条胡同,到了一个院子门口。院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,院子里堆着杂物,破脸盆、旧鞋子、烂木头,乱七八糟的。正对着的是一间平房,门关着,窗帘拉着,里面没动静。
“娄晓娥?”他喊了一声,没人应。又喊了一声,还是没人应。
他走过去,推开门。屋里黑漆漆的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他站在门口,等眼睛适应了黑暗,才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。娄晓娥缩在墙角,头发散着,脸上有伤,衣服也破了,浑身发抖。她看见林国栋,眼泪掉了下来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林国栋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她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嫂子,你怎么在这儿?”
娄晓娥扑过来,抱住他,哭出了声,哭得浑身发抖。林国栋没动,让她抱着,拍了拍她后背。她哭了好一会儿,才松开,抬起头看着林国栋,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有血痕。
“我爸被抓了。他们说他是右派,抄了家。我逃出来的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“林哥,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林国栋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站起来,把她扶起来。娄晓娥的腿软了,站不稳,他扶着她,出了屋子,走到院里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脸更显得苍白,颧骨凸出来,眼窝深陷,比上次见的时候老了十岁。
“走吧,先回四合院。”林国栋说。
娄晓娥摇了摇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我不能回去。许大茂在那儿,他会打死我的。”
“许大茂已经废了。他被革委会开除了,天天喝闷酒,连门都不出。”林国栋看着她,声音很稳,“你回四合院,住傻柱家隔壁那间空房。老太太的房子,现在是我租给傻柱的,还有一间空着,你先住下。”
娄晓娥抬起头看着他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点了点头,跟着林国栋出了院子。林国栋扶着自行车,让她坐在后座上,骑上车,往四合院的方向走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但娄晓娥觉得冷,从心里往外冷。她靠在林国栋背上,闭着眼睛,眼泪从眼角淌下来,被风吹散。
回到四合院,院里安安静静的。傻柱正在厨房里炒菜,听见动静,探出头来,看见娄晓娥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,愣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看着娄晓娥脸上的伤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转身回了厨房,把火关了。
林国栋带着娄晓娥进了老太太的房子,推开那间空着的屋子。屋里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是傻柱搬进来之前收拾过的。床上铺着被褥,虽然旧,但干净。娄晓娥站在屋子中间,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嫂子,你先住下。缺什么,跟我说。”林国栋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娄晓娥转过身,看着他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挤出一句话:“林哥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林国栋说,“你帮过我,我帮你,应该的。”
他转身走了,把门带上。娄晓娥站在屋里,看着那扇关着的门,站了好一会儿,才走到床边,坐下来,抱着膝盖,缩成一团。她哭了一会儿,没出声,眼泪流干了,抬起头,看着对面白白的墙壁,眼神从绝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麻木。
她不知道以后怎么办,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出来,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家。她只知道,她现在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了。林国栋收留了她,她欠他的,这辈子都还不完。
傻柱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林国栋从老太太屋里出来,想问又不敢问。林国栋走到他面前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何师傅,娄晓娥住那间空房,你帮衬着点。缺什么,跟我说。”
傻柱点了点头,没问为什么。他知道林国栋这么做,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林国栋回了西厢房,关上门,坐到桌前。他拿出笔记本,在娄晓娥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父亲被抓,逃难至四合院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娄晓娥的父亲被抓了,右派。她的家被抄了。”
“特殊时期的典型现象。宿主的收留行为有一定风险,但娄晓娥目前是弱势群体,风险可控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风险可控,那就收留。娄晓娥帮过他,他不能见死不救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傻柱屋的灯亮着,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傻柱坐在桌前,一个人发呆。老太太屋里,娄晓娥的灯没亮,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许大茂倒了,秦淮茹消停了,棒梗还没出来。院里暂时平静了,但娄晓娥的到来,会不会打破这平静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不能不管她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,这安静底下,还有暗流在涌动。娄晓娥来了,风暴会不会跟着来?他不知道,但他准备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