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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章 夜寻娄晓娥

天已经黑透了,胡同里没有路灯,只有月亮从云层里偶尔露个脸,在地上照出一小片惨白。林国栋骑着自行车,车把上绑着个手电筒,光柱在坑洼的路面上跳来跳去。东城的胡同七拐八拐,他骑了快一个小时,停下来好几次,掏出娄晓娥说的地址对了好几遍,才找到那条窄得只能走一个人的夹道。

他把自行车锁在胡同口的电线杆上,摸黑往里走。夹道尽头是一扇掉了漆的木门,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,院子里堆着破脸盆、烂木头、旧轮胎,乱七八糟的,一股霉味直冲鼻子。正对面是一间平房,窗户用报纸糊死了,看不见里面。他抬手敲门,敲了三下,里头没动静。又敲了三下,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年轻女人的脸探出来,三十来岁,穿着一件旧工装,眼神警惕。

“你找谁?”

“我是娄晓娥的朋友,姓林。她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
女人的表情松了一下,把门拉开,让他进去。屋里不大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柜子,灶台在角落。女人没说话,走到柜子旁边,把柜子挪开,地上露出一块木板。她掀起木板,下面是一个地窖,黑漆漆的,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从下面冒上来。

“晓娥,有人来接你了。”女人朝地窖里喊了一声。

林国栋扶着她,让她坐在椅子上,给她倒了杯水。娄晓娥没喝,双手捧着杯子,手抖得厉害,水洒出来不少。那个年轻女人站在旁边,叹了口气,说“红卫兵说她家是资本家,把家抄了,她爸被关起来了,她妈也被带走了。她跑出来的时候被人推了一下,摔在台阶上,磕的。”她指了指娄晓娥脸上的伤,摇了摇头。

娄晓娥喝了口水,缓了缓,声音还是抖:“林哥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爸以前是干部,他们说他走资本主义道路,把他抓走了。我妈也跟着被带走了。家被抄了,东西都被搬走了。我逃出来,没地方去。”

林国栋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站起来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你不能待在这里。他们要是找到这儿,连累你朋友。”

娄晓娥抬起头,眼泪还在流,嘴唇哆嗦着:“那我还能去哪?”

“回四合院。我有地方藏你。”

娄晓娥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,声音发虚:“许大茂在那儿,他会打死我的。”

“许大茂已经废了。他被革委会开除了,天天喝闷酒,连门都不出。你不用怕他。”林国栋看着她,眼神很坚定,“老太太的房子空着一间,傻柱在隔壁,他靠得住。你先住下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
娄晓娥低下头,盯着杯子里的水,看了好一会儿,才点了点头。她站起来,对那个年轻女人说了声“谢谢你”,女人摆了摆手,说“快走吧,别耽误了”。林国栋扶着娄晓娥出了门,走到胡同口,让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,骑上车,往四合院的方向走。

娄晓娥靠在他背上,闭着眼睛,眼泪从眼角淌下来,被风吹散。她身上有一股霉味,是从地窖里带出来的,还有一股血腥味,是从嘴角的伤口渗出来的。林国栋没说话,用力蹬着踏板,车轮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,娄晓娥的身体跟着一颠一颠的,但她没出声。

回到四合院的时候,已经快半夜了。院里黑漆漆的,傻柱站在院门口等着,手里拿着个手电筒,看见他们回来,赶紧迎上来,帮着把自行车推进院里。娄晓娥从车上下来,腿还是软的,扶着车把才站稳。傻柱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转身去开了老太太那间空房的门,把灯拉开。

屋里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是傻柱提前收拾过的。床上铺着被褥,虽然旧,但干净。娄晓娥站在屋子中间,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傻柱站在门口,搓了搓手,想说几句安慰的话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转身回了厨房,端了一碗热粥过来,放在桌上。

“嫂子,喝碗粥,暖暖身子。”傻柱的声音不大,但很真诚。

娄晓娥看着那碗粥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端起碗,喝了一口,粥是甜的,放了糖。她抬起头,看着傻柱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傻柱挠了挠头,转身走了,把门带上。

林国栋站在院里,看着老太太屋那扇关着的门,站了一会儿。傻柱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压低声音问:“林哥,她爸真的被抓了?”

林国栋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
傻柱叹了口气,声音闷闷的:“这世道,怎么成这样了?”

林国栋没接话,转身回了西厢房。他关上门,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在娄晓娥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父母被抓,逃难至四合院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空间戒指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娄晓娥的父母被抓了,右派。她的家被抄了。她现在住在我这里。”

“收留行为有风险,但娄晓娥目前是弱势群体,风险可控。建议宿主不要公开收留她,以免被牵连。同时,注意不要让许大茂和秦淮茹发现。”
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许大茂虽然废了,但嘴不严。秦淮茹虽然消停了,但心里还恨着他。娄晓娥住在这里,不能让他们看见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他得想个办法,让娄晓娥白天不出门,晚上也不开灯,尽量不露面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傻柱屋的灯亮着,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傻柱坐在桌前,一个人发呆。老太太屋里,灯亮着,娄晓娥的影子映在窗户上,一动不动,像是在发呆。许大茂家的灯没亮,黑漆漆的,门关着,里面没动静。贾家的灯也没亮,黑漆漆的,秦淮茹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娄晓娥的事,他得慢慢来。先让她住下,养好伤,再想办法打听她父母的下落。不能急,不能慌,不能出错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
娄晓娥坐在老太太屋的床边,捧着那碗粥,喝了一半,凉了。她放下碗,抱着膝盖,缩成一团。屋里很安静,能听见墙上钟的嘀嗒声。她想起父亲被抓的那天,一群穿绿军装的人冲进家里,翻箱倒柜,把父亲的书都搬走了,把母亲的首饰都搜走了。父亲被带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眼神里有无奈,有愧疚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她追出去,被推开了,摔在地上,膝盖磕破了,血流了一腿。

她低下头,看着膝盖上的伤,已经结痂了,但还疼。她不知道父亲被关在哪儿,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,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家。她只知道,她现在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了。林国栋收留了她,傻柱给她端了粥,她欠他们的,这辈子都还不完。

她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她盯着那道裂缝,看了很久,眼睛酸了,也没闭上。天快亮了,她才睡着。梦里,她看见父亲站在台上,戴着高帽子,被人推来推去。她想冲上去,腿迈不动,跑不了。她站在那儿,看着父亲被人打倒,看着母亲被人拖走,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着。她醒了,枕头湿了一大块。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

她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鞋,出了门。院里静悄悄的,傻柱屋的门关着,林国栋的西厢房门也关着。她站在院里,看着西厢房那扇关着的门,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了屋。

她关上门,把窗帘拉上,坐在床边,抱着膝盖,缩成一团。她不敢出去,不敢见人,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。她怕,怕被人抓走,怕连累林国栋,怕连累傻柱。她只能躲着,等着,熬着。

西厢房里,林国栋起了床,穿好衣服,洗漱完,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经过老太太屋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往那扇关着的门看了一眼,没进去,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。今天还要上班,自动送料装置的试制到了关键阶段,不能分心。娄晓娥的事,他只能晚上回来再管。

他骑上车,往厂里的方向走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他眯了眯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他得打起精神,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破绽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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