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在厂办公室里坐了快两个小时,面前的纸上只写了三行字。他故意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像在刻字。厂办主任进来催了两次,他都说不急,让他再想想,把事情经过写清楚。厂办主任叹了口气,出去了。林国栋继续磨时间,他知道,革委会的人已经在四合院等着了,许大茂肯定也去了。他不能回去太早,也不能回去太晚,得卡在一个点上——让许大茂等得不耐烦,但又不能让他们闯进傻柱家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娄晓娥还在空间戒指里吗?”
“在。生命体征正常,情绪稳定。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不能把娄晓娥一直藏在戒指里,革委会的人要是带了什么探测设备,万一发现了戒指的秘密,麻烦就大了。他得把她转移出去,藏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。傻柱家后院有个地窖,是以前老太太用来存白菜的,傻柱搬进去之后清理过,现在空着。藏一个人,够了。
他站起来,拿着那张只写了三行字的纸,出了办公室,下了楼。走廊里没人,他拐进厕所,把门关上。抬起左手,将意识探入空间戒指。娄晓娥坐在床铺上,抱着膝盖,看见他的意识投影,站了起来。
“嫂子,我现在把你放出来。你从厕所后窗翻出去,沿着墙根走到傻柱家后院。傻柱会在那儿接应你,把你藏在地窖里。别让人看见。”
娄晓娥的脸白了,嘴唇哆嗦着,使劲点了点头。
林国栋将意识收回来,抬起左手,将娄晓娥从戒指里放出来。娄晓娥站在厕所里,腿有点软,扶着墙才站稳。林国栋推开后窗,窗外是一条窄巷子,没人。他扶着她翻过窗户,让她跳下去。娄晓娥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,疼得吸了口凉气,但没出声。她沿着墙根,一瘸一拐地往傻柱家后院走。
林国栋站在窗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墙角,关上窗户,洗了手,出了厕所,上了楼,回到办公室。他把那张只写了三行字的纸交给厂办主任,说了一句“写完了”。厂办主任接过去,看了一眼,嘴角抽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“我可以回去了吗?”
“回去吧。革委会的人还在院里等着。”
林国栋出了厂办,下了楼,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。他骑得不快不慢,脑子里在盘算——娄晓娥应该已经到傻柱家了,傻柱应该已经把她藏好了。许大茂带着革委会的人在院里等着他,等他回去,就要搜他的屋。他不怕搜,屋里什么都没有。但他得把戏演足,不能让人看出破绽。
傻柱蹲在自家后院墙根底下,手里攥着一把铁锹,手心全是汗。他听见墙头有动静,站起来,看见娄晓娥从墙头上翻过来,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,他赶紧扶住她,把她拉到地窖口。地窖口盖着一块木板,上面堆着几捆柴火。他把柴火扒开,掀开木板,下面黑漆漆的,一股霉味直冲鼻子。
“嫂子,委屈你了,先下去躲躲。”
娄晓娥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,腿在抖,但她没犹豫,扶着梯子下去了。傻柱把木板盖上,又把柴火堆回去,用脚踩了踩,确认看不出来,才松了口气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转身回了厨房,拿起锅铲,继续炒菜。锅里的菜已经糊了,他关了火,把菜倒进垃圾桶,重新洗锅。
小张从里屋出来,看见他脸色不对,问了一句“何师傅,你怎么了”。傻柱摇了摇头,说“没事,火候没掌握好”。小张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,帮他洗菜。
许大茂蹲在院门口,抽着烟,眼睛盯着胡同口。他等了快两个小时,烟抽了半包,嘴唇都抽干了。小周带着四个人站在院里,脸色也不太好。二大妈家的门关着,三婶家的窗帘拉着,一大爷站在自家门口,端着茶壶,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不少。
“许大茂,林国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?”小周的声音带着不耐烦。
许大茂站起来,腿蹲麻了,扶着墙才站稳,声音发虚:“快了快了,他下了班肯定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,胡同口传来自行车的声音。林国栋推着车进来了,看见院里站着的人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。他把自行车支好,走到小周面前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周同志,你们又来了?”
小周看着他,没多说什么,一挥手,四个人进了西厢房,又开始翻。抽屉一个个拉出来,倒扣在地上;柜子门被踹开,衣服扔了一地;床板掀了,被褥扯了,枕头撕了,鹅毛飞得满屋都是。林国栋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翻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翻完了西厢房,又翻老太太屋。傻柱站在自家门口,手在抖,但没拦。四个人把老太太屋也翻了个底朝天,什么都没找到。小周站在院里,看着林国栋,脸色铁青。
“林国栋同志,有人举报你窝藏娄晓娥。你要是见过她,现在说出来,算你主动交代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,摇了摇头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没见过。她不是回娘家了吗?”
小周没说话,看了他一眼,带着人走了。许大茂跟在后面,低着头,灰溜溜的。院里安静下来,傻柱走过来,站在林国栋旁边,压低声音:“林哥,嫂子藏好了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,没说话,转身回了西厢房。屋里一片狼藉,衣服扔了一地,抽屉散了一地,枕头撕开了,鹅毛还在空中飘。他蹲下来,一件一件地把衣服捡起来,叠好,放进柜子。把抽屉捡起来,装回桌上。把床板放好,被褥铺上。鹅毛扫了,用簸箕撮了,倒进垃圾桶。
收拾完了,他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在许大茂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再次搜查,无果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娄晓娥现在在哪?”
“在何雨柱家后院的地窖里。生命体征正常,情绪稳定。地窖内温度较低,建议宿主晚上给她送一条被子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等天黑了,他把娄晓娥从地窖里接出来,让她回老太太屋住。搜查刚过,短期内不会再来。许大茂再蠢,也不会连着三天举报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傻柱屋的灯亮着,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傻柱坐在桌前,一个人发呆。许大茂家的灯没亮,黑漆漆的,门关着。秦淮茹家的灯也没亮,黑漆漆的。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许大茂,你这次又输了。你输不起,但你不得不输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天黑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林国栋起了床,穿好衣服,出了西厢房,走到傻柱家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傻柱开了门,看见是他,侧身让他进去。林国栋进了屋,傻柱把他领到后院,扒开柴火,掀开木板,地窖里黑漆漆的。
“嫂子,出来吧。”
娄晓娥从地窖里爬上来,浑身发抖,嘴唇发紫。地窖里冷,她待了快一下午,冻得够呛。林国栋把外套脱下来,披在她身上,扶着她进了老太太屋。傻柱端了一碗热粥过来,放在桌上,又端了一盘炒鸡蛋,一碟咸菜。娄晓娥坐在床边,捧着粥碗,喝了一口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林哥,我是不是连累你了?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林国栋看着她,摇了摇头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没有。你安心住着,别怕。”
娄晓娥点了点头,低下头,喝粥。林国栋站在门口,看着她喝了粥,脸色红润了一些,才转身回了西厢房。他关上门,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在娄晓娥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已从地窖接回,情绪稳定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老太太屋的灯亮着,娄晓娥的影子映在窗户上,一动不动。傻柱屋的灯也亮着,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傻柱坐在桌前,一个人吃饭。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今天这一关,又过了。许大茂举报了两次,搜了两次,什么都没找到。他不会善罢甘休,还会再举报,还会再来搜。但他不怕,他准备好了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,这安静底下,还有暗流在涌动。许大茂不会停,他不会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