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站在院子中间,眼睛红得像兔子,胸膛起伏得厉害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。他盯着林国栋,又盯着傻柱,又盯着老太太屋那扇关着的门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疯狂:“娄晓娥肯定藏在院里,挨家挨户搜!一间都不许漏!”三个穿绿军装的年轻人对视了一眼,犹豫了一下,还是动了。他们先冲进了傻柱家,傻柱站在门口,没拦,手里的锅铲攥得咯吱响,指节发白。小张站在他身后,拉着他的袖子,手在抖。
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。灶台的锅掀了,碗柜的门踹了,碗碎了一地,碎片崩得到处都是。床板掀了,被褥扯了,枕头撕了,鹅毛飞得满屋都是。一个人去了后院,扒开了柴火堆,看见了地窖的木板,掀开,一股霉味冲上来。他拿着手电筒往下照了照,黑漆漆的,什么都没看见,下去了,踩了一脚泥,爬上来,摇了摇头。傻柱站在门口,手心全是汗,但面上没露出来。地窖入口堆了杂物,柴火、破脸盆、烂木头,乱七八糟的,把木板盖得严严实实。那个人下去的时候踩翻了两个破盆,但没注意到地窖深处还有一个人待过的痕迹。
许大茂站在院里,等着结果。那个人出来,对他摇了摇头,说了一句“没人”。许大茂的脸更红了,青筋暴起,转身冲向二大妈家。二大妈躲在墙角,浑身发抖,话都说不出来。三个人翻了一遍,衣柜门踹了,衣服扔了一地,床底下的鞋盒子掏出来倒扣在地上,什么都没找到。又冲进三婶家,三婶抱着孩子,孩子哭得哇哇叫,三个人翻了一遍,还是什么都没找到。又冲进一大爷家,一大爷坐在椅子上,端着茶壶,没拦,也没说话,看着他们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。又冲进三大爷家,三大爷站在门口,茶壶歪了,茶水洒了一地,手抖得厉害,三个人翻了一遍,什么都没找到。
最后冲进了秦淮茹家。秦淮茹站在门口,没拦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期待。她希望许大茂能找到娄晓娥,找到娄晓娥就能搞倒林国栋。三个人翻了一遍,衣柜门踹了,床板掀了,连灶膛里的灰都扒了,什么都没找到。秦淮茹的脸从期待变成了失望,站在门口,看着许大茂,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许大茂站在院里,喘着粗气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不甘心,死也不甘心。他转过身,盯着林国栋,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蜘蛛网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再搜一遍林国栋家。”他亲自带着三个人冲进了西厢房。这次他搜得比前两次都仔细,抽屉一个一个拉出来,倒扣在地上,用手摸抽屉底板,看有没有夹层。柜子门踹开,把衣服一件一件抖开,抖完了扔在地上。床板掀了,用手敲,听有没有空心。被褥扯了,用手捏,看有没有藏东西。枕头撕了,鹅毛飞得满屋都是,落在他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他也不管。墙皮用铲子铲了,露出里面的青砖,用锤子敲,听有没有空鼓。地砖用铁棍撬了,一块一块翻起来,下面的泥土用手摸,摸得指甲里全是泥。
什么都没找到。
许大茂站在屋子中间,浑身是灰,头发上沾着鹅毛,脸上也沾了灰,眼睛红得像兔子,嘴唇哆嗦着,想骂人,骂不出来。三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,等着他发话。林国栋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兜,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不喜不悲,像在看一根电线杆。
傻柱站在自家门口,手心还在出汗,但心跳已经慢下来了。他看见许大茂从西厢房出来,脸涨得像猪肝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痛快。小张站在他身后,拉着他的袖子,手不抖了。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许大茂灰头土脸的样子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不是失望,不是快意,是一种冷。
一大爷端着茶壶站在槐树底下,看着满院狼藉,叹了口气。二大妈家的门开了一条缝,又关上了。三婶家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,又拉上了。三大爷端着茶壶站在自家门口,茶壶空了,忘了续水。
许大茂站在院里,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林国栋身上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,把手里那根撬地砖的铁棍扔在地上,哐当一声,声音在安静的院里很响。他转过身,大步走了,没叫那三个年轻人。三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,跟在他后面,走了。脚步声在胡同里渐渐远了,最后消失了。
院里安静下来。一大爷端着茶壶,看着满院狼藉,摇了摇头,转身回了屋。二大妈家的门开了,她端着盆出来,盆里是水,她把水泼在院里,扫了扫地上的碎瓷片。三婶家的窗帘拉开了,她抱着孩子出来,孩子已经不哭了,瞪着眼睛看着院里。三大爷端着茶壶,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屋。
傻柱走过来,站在林国栋旁边,压低声音:“林哥,嫂子还在后院地窖里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他转身回了西厢房,屋里一片狼藉,衣服扔了一地,抽屉散了一地,墙皮铲了,地砖撬了,泥土翻出来了,满屋的灰。他蹲下来,一件一件地把衣服捡起来,抖了抖灰,叠好,放进柜子。把抽屉捡起来,装回桌上。把床板放好,被褥铺上。墙皮铲掉了,补不了;地砖撬了,也铺不回去。他把灰扫了,用簸箕撮了,倒进垃圾桶。
收拾完了,他出了西厢房,走到傻柱家后院。傻柱已经扒开了柴火堆,掀开了木板,地窖里黑漆漆的。林国栋蹲下来,朝下面喊了一声:“嫂子,出来吧。”
娄晓娥从地窖里爬上来,浑身发抖,嘴唇发紫,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红印子。她在里面待了一下午,冻得够呛。她看见林国栋,眼泪掉了下来,没哭出声,使劲忍着。林国栋把外套脱下来,披在她身上,扶着她进了老太太屋。傻柱端了一碗热粥过来,放在桌上,又端了一盘炒鸡蛋,一碟咸菜。
娄晓娥坐在床边,捧着粥碗,喝了一口,眼泪掉进碗里,她没擦,又喝了一口。傻柱站在门口,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,把门带上。
林国栋站在屋里,看着她喝了粥,脸色红润了一些,才开口:“嫂子,今晚你住这儿。搜查刚过,短期内不会再来。你放心。”
娄晓娥抬起头,看着他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挤出一句话:“林哥,我是不是连累你了?”
林国栋摇了摇头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没有。你安心住着,别怕。”
他转身走了,把门带上。回到西厢房,关上门,坐到桌前。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在许大茂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全院搜查,无果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娄晓娥现在的状态?”
“情绪稳定,身体虚弱但无大碍。地窖内温度较低,建议宿主明天给她加一条被子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老太太屋的灯亮着,娄晓娥的影子映在窗户上,一动不动。傻柱屋的灯也亮着,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傻柱坐在桌前,一个人发呆。许大茂家的灯没亮,黑漆漆的,门关着。秦淮茹家的灯也没亮,黑漆漆的。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许大茂,你这次又输了。你输不起,但你不得不输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许大茂坐在自家炕沿上,没开灯,在黑暗里坐着。他把林国栋家翻了个底朝天,墙皮铲了,地砖撬了,什么都没找到。他不甘心,死也不甘心。他抬起头,看着对面黑漆漆的窗户,眼神从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绝望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,不知道以后怎么办。他只知道,他恨林国栋,恨得牙痒痒。但他拿林国栋没办法,永远没办法。
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看了很久,眼睛酸了,也没闭上。天快亮了,他才睡着。梦里,他看见林国栋站在台上,台下的人都在鼓掌。他想冲上去,腿迈不动,跑不了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林国栋笑,看着台下的人鼓掌,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着。他醒了,枕头湿了一小块。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
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鞋,出了门。院里静悄悄的,西厢房的门关着,傻柱屋的门也关着。他站在院里,看着西厢房那扇关着的门,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了屋。门关上了,院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