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走了快一个小时,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傻柱蹲在自家厨房门口,抽了两根烟,才站起来,走到西厢房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林国栋开了门,傻柱压低声音说:“林哥,人走了,我把娄晓娥放出来?”
林国栋摇了摇头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先别急,等她稳定了再说。刚搜完,万一许大茂杀个回马枪呢?再等一会儿。”
傻柱点了点头,又蹲回厨房门口,点了第三根烟。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,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。小张从厨房探出头来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缩回去了。等了快半个小时,林国栋从西厢房出来,走到傻柱面前,说了一句“走吧”。傻柱掐了烟,站起来,腿蹲麻了,扶着墙才站稳。两人一前一后,走到后院。
后院黑漆漆的,月亮被云遮住了,伸手不见五指。傻柱摸到手电筒,打开,光柱在黑暗中晃了晃,照在那堆柴火上。他蹲下来,把柴火一根一根扒开,露出下面的木板。木板是旧的,上面长了一层青苔,滑溜溜的。他掀开木板,一股霉味从地窖里冲出来,混着泥土的腥气,呛得他咳了一声。
“嫂子,出来吧。没事了。”傻柱朝地窖里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楚。
地窖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挪动。过了一会儿,娄晓娥的头从地窖口探出来,头发上沾着草屑,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红印子。她看见手电筒的光,眯了眯眼,又看见傻柱身后的林国栋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她没出声,使劲忍着,但眼泪止不住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傻柱伸手扶她上来,她的手冰凉,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她在地窖里待了快一下午,又冷又怕,浑身发抖。傻柱把她扶到一边,她靠着墙,腿软得站不住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林国栋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她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没事了,先回我屋。”
娄晓娥抬起头,看着他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点了点头,扶着墙慢慢站起来。林国栋把外套脱下来,披在她身上,扶着她往前走。傻柱跟在后面,把手电筒举得高高的,照路。三人穿过院子,进了西厢房。
林国栋把门关上,把灯打开。娄晓娥站在屋子中间,浑身发抖,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。她身上那件旧棉袄湿了一块,不知道是汗还是地窖里的潮气。林国栋让她坐在椅子上,去厨房烧了一壶水,倒进盆里,端过来,让她洗脸。又去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衣,一条棉裤,都是他的,太大了,但比她那身湿透的棉袄强。
“嫂子,先洗洗,换身干衣服。我去傻柱那儿,你换好了叫我。”
林国栋出了门,把门带上。傻柱站在院里,手里还拿着手电筒,没关。他看见林国栋出来,问了一句“嫂子没事吧”。林国栋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两人站在院里,等着。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傻柱打了个哆嗦。
过了十来分钟,屋里传来娄晓娥的声音,沙哑但很轻:“林哥,我换好了。”
林国栋推门进去,娄晓娥坐在椅子上,穿着他那件白衬衣,袖子卷了好几道,棉裤也长了一大截,裤腿拖在地上。她把头发擦了擦,用一根橡皮筋扎起来,露出苍白的脸。脸上那道红印子还在,嘴角的伤已经结痂了。她看见林国栋进来,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
林国栋走过去,把被子从床上拿过来,披在她身上,又倒了杯热水,递给她。娄晓娥接过杯子,双手捧着,手还在抖。她喝了一口,水烫,烫得她吸了口凉气,但没放下杯子,又喝了一口。
“嫂子,今晚你住这儿。我睡傻柱那儿。”林国栋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娄晓娥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红了,声音发颤:“林哥,我是不是连累你了?”
林国栋摇了摇头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没有。你安心住着,别怕。许大茂短期内不会再来。”
娄晓娥点了点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杯子里,喝了一口水,把眼泪咽了回去。
小张已经铺好了床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她看见林国栋进来,叫了一声“林哥”,转身回了里屋。傻柱把门关上,搓了搓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林国栋脱了鞋,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傻柱坐在床边,没躺下,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掐灭了。
“林哥,你说许大茂还会再来吗?”
“短期内不会。他被主任批评了,再举报也没人信。但保不齐他狗急跳墙,咱们还是得小心。”
傻柱点了点头,躺下来,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两人都没说话,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嘀嗒声。过了一会儿,傻柱的呼吸均匀了,睡着了。林国栋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,没睡。他在想娄晓娥的事,在想许大茂的事,在想棒梗的事。棒梗快出来了,那个孩子带着仇恨出来,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。他得做好准备,不能大意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
娄晓娥坐在西厢房的椅子上,捧着那杯水,水凉了,她没喝。她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,看着林国栋的床,看着他的桌子,看着他的书。屋里很安静,能听见墙上钟的嘀嗒声。她站起来,把被子放在床上,躺下来,把被子裹紧。被子上有林国栋的味道,肥皂味,混着一点机油味。她把脸埋进被子里,深吸了一口气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她想起父亲,想起母亲,想起那个被抄了的家。她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,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。但她知道,她要活下去。活着,才有希望。而她现在能活着,是因为林国栋。他救了她,藏了她,给她地方住,给她衣服穿。她欠他的,这辈子都还不完。
她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淌下来,流到枕头上,湿了一小块。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她看见林国栋站在一片白光里,朝她招手。她走过去,白光越来越亮,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她醒了,枕头湿了一大块。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
她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鞋,把被子叠好,把床铺平整。她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傻柱家的门关着,许大茂家的门也关着。她看见林国栋从傻柱家出来,朝西厢房走来。她赶紧放下窗帘,退到床边,坐下来。
门开了,林国栋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,一盘咸菜。他把粥和咸菜放在桌上,看着她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嫂子,吃点东西。吃完还得藏起来。”
娄晓娥点了点头,端起粥碗,喝了一口。粥是甜的,放了糖。她抬起头,看着林国栋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低下头,把粥喝完了,把咸菜也吃了。林国栋把碗筷收了,看着她,说了一句“闭上眼睛”。她闭上了眼睛,睫毛在抖。林国栋抬起左手,将戒指对准她,用意念将她收入空间戒指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:“生命体已收入。生命体征正常。”
林国栋把窗帘拉开,阳光涌进来,满屋都是。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门,经过傻柱家门口的时候,傻柱正在刷牙,看见他,吐了嘴里的泡沫,说了一句“林哥,你放心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骑上车,出了院门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娄晓娥藏在戒指里,许大茂消停了,院里暂时平静了。但林国栋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棒梗快出来了,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。他得准备好,不能大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