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开饭的时候，傻柱站在窗口里面，手里的勺子沉甸甸的，每一勺都舀得小心翼翼的，不敢多给。以前他大方，看谁顺眼就多舀半勺，现在不行了，多舀一勺，自己就得饿一顿。工人们排队打饭，有人喊“傻柱，今天菜怎么这么少”，傻柱骂了一声“吃你的，少废话”，但底气明显不足。
下午，秦淮茹来了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还抹了点粉，想遮住蜡黄的气色，但没遮住。她站在食堂门口，往里看了一眼，看见傻柱在灶台前忙活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来。
“傻柱，我找你有点事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傻柱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，没回头，声音硬邦邦的：“什么事？”
秦淮茹走到他旁边，压低声音，眼睛红红的：“傻柱，棒梗快出来了，小当和槐花还在乡下，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了。你能不能借我点钱？不多，十块就行。”
傻柱把锅铲往锅里一扔，关了火，转过身看着她，脸上的表情从厌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工资条，递到她面前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秦姐，你看清楚了，我这个月扣完只剩二十一块。我自己都吃不饱了，哪有钱借你？”
秦淮茹看着那张工资条，愣了一下，眼泪掉了下来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傻柱，你就忍心看我们孤儿寡母饿死？棒梗他爸死得早，我一个女人带三个孩子，容易吗？”
傻柱把工资条揣回兜里，看着她，心里没有心疼，只有烦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心里的那股烦压下去，声音尽量平稳：“秦姐，你可怜，但我也可怜。你去找街道办，找民政局，别找我。我管不了。”
秦淮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，伸手去拉他的袖子。傻柱往后退了一步，躲开了。小张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菜刀，站在傻柱旁边，看着秦淮茹，声音不大但很硬：“秦姐，傻柱的钱都被你吸干了，你别来了。他欠你的，早就还清了。”
秦淮茹的眼泪一下子停了，转过头瞪着小张，眼神里的东西从悲伤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恨，声音尖了起来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我跟傻柱说话，轮得到你插嘴？”
小张的脸涨红了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傻柱往前迈了一步，挡在小张前面，看着秦淮茹，声音冷了下来，冷得像冬天的风：“她是我对象，你说她算什么？”
秦淮茹愣住了，嘴张着，合不上。她看着傻柱，又看着小张，看着小张手里的菜刀，看着傻柱挡在她前面的样子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这次不是装的，是真的。她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擦脸，转过身，慢慢走了。脚步很慢，像一脚踩进了泥潭，拔不出来。
食堂里的人都看着，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，有人小声议论。傻柱站在灶台前，浑身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。小张拉着他的袖子，把他拉进了厨房。她把菜刀放在案板上，转过身，抱住他，把脸埋进他胸口。傻柱搂着她，拍了拍她后背，没说话。
“何师傅，你别怕。我工资虽然不高，但两个人省着点花，能过。”小张的声音闷闷的，从他胸口传出来。
傻柱搂紧了她，声音沙哑：“小张，委屈你了。”
小张摇了摇头，没说话。
下午下班，傻柱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。夕阳挂在西边，橘红色的光洒在路上，把整条街染成了暖色调。他骑得不快不慢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秦淮茹又来借钱了，她还会再来。她没钱了，就会想起他。以前他心软，借了一次又一次，借到最后连本带利什么都没剩下。现在他不借了，她恨他，但他不在乎。他不能为了她，把自己也搭进去。
回到四合院，院里安安静静的。许大茂家的门关着，灯没亮。秦淮茹家的门也关着，灯没亮。西厢房的灯亮着，林国栋的影子映在窗户上，安安静静的。傻柱把自行车推进自家屋里，小张已经在厨房忙活了，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，香味飘得满屋都是。
“何师傅，吃饭了。”小张端着碗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傻柱坐下来，端起碗，喝了一口粥，粥烫，烫得他吸了口凉气。小张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喝，嘴角带着笑。傻柱喝完了粥，放下碗，看着小张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何师傅，你是不是还在想秦淮茹的事？”小张的声音很轻。
傻柱摇了摇头，握住她的手，握得很紧：“不想了。以后都不想她了。”
小张笑了，笑得很甜。她反握住他的手，两人坐在桌前，谁都没说话，但屋里不冷清，有一种说不清的暖。
西厢房里，林国栋坐在桌前，画着图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：“宿主，秦淮茹今天去食堂找何雨柱借钱，被拒绝了。何雨柱当众说小张是他对象，秦淮茹哭着走了。”
林国栋的笔停了一下，抬起头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傻柱终于硬气了，这是好事。他低下头，继续画图。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，线条又直又准。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，这安静底下，还有暗流在涌动。棒梗快出来了，那个孩子带着仇恨出来，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。他得准备好，不能大意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，这安静底下，还有暗流在涌动。许大茂虽然疯了，但棒梗快出来了。那个孩子带着仇恨出来，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。他得准备好，不能大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