革委会主任第二次来四合院,排场比上次小多了。只带了一个小周,连个跟班的都没多领。主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,红袖章倒是戴得端端正正,但脸上的表情不像上次那么严肃,反倒带着一种不耐烦——像是来处理一件麻烦事,而不是来执行什么重大任务。院里的人闻风而动,二大妈端着盆出来,三婶抱着孩子出来,三大爷拎着茶壶出来,一大爷站在槐树底下,连隔壁院的李大妈都翻墙过来了。全院的人站在院里,等着看热闹。
主任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念了起来。声音不大,但院里安静,每个人都听见了:“许大茂多次诬告他人,扰乱社会秩序,经革委会研究决定,撤销其留党察看资格,开除一切职务。即日生效。”
许大茂的腿软了,整个人往下坠,扶住了门框才没倒下去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:“主任,我再也不敢了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,最后一次。”主任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厌烦,声音冷了下来:“没有下次了。”
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,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。他抬起头,看着院里的人,目光从一大爷家的门移到二大妈家的门,从三婶家的窗移到傻柱家的门,最后落在林国栋身上。林国栋站在西厢房门口,双手插兜,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不喜不悲,像在看一根电线杆。
许大茂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,转身回了屋,把门摔得震天响,砰的一声,窗框都跟着颤了一下。院里又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林国栋转身回了西厢房,关上门。他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在许大茂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开除一切职务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大茂彻底完了。”
“是的。他的信用已经破产,再也没有人相信他了。”
林国栋冷笑了一声。许大茂,你也有今天。你举报我的时候,没想到自己会被开除吧?你带着人搜我家的时候,没想到自己会变成丧家犬吧?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许大茂家的门关着,窗帘拉着,里面没动静。傻柱屋的灯亮着,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傻柱坐在桌前,一个人发呆。秦淮茹家的门关着,灯没亮,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许大茂废了,彻底废了。他不会再闹了,也闹不起来了。但棒梗快出来了,那个孩子带着仇恨出来,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。他得准备好,不能大意。
许大茂坐在自家炕沿上,没开灯,在黑暗里坐着。他把门摔了,窗框裂了,他没管。他坐在那儿,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想骂人,骂不出来。他想起自己戴红袖章的日子,穿着绿军装,走在街上,别人都低头。现在什么都没了,红袖章没了,工作证没了,连留党察看都没了。他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,不,连普通老百姓都不如,他是劳改释放犯,是诬告犯,是院里人看不起的臭狗屎。
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看了很久,眼睛酸了,也没闭上。天快亮了,他才睡着。梦里,他看见林国栋站在台上,台下的人都在鼓掌。他想冲上去,腿迈不动,跑不了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林国栋笑,看着台下的人鼓掌,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着。他醒了,枕头湿了一小块。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
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鞋,出了门。院里静悄悄的,西厢房的门关着,傻柱屋的门也关着。他站在院里,看着西厢房那扇关着的门,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了屋。门关上了,院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秦淮茹站在自家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看见了院里的一切。她看见许大茂被当众宣布处分,看见他求饶,看见他摔门,看见他站在院里发呆。她放下窗帘,坐回炕沿上,抱着膝盖,缩成一团。她想起许大茂以前的样子,穿着绿军装,戴着红袖章,走在街上,别人都低头。现在他连门都不出了,天天窝在屋里喝酒,像个废物。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,眼泪流了下来,无声地流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哭许大茂,哭自己,哭棒梗,哭小当和槐花,哭这个乱糟糟的世道。她哭了一会儿,抬起头,擦了擦脸,看着对面黑漆漆的窗户,眼神从悲伤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麻木。日子还得过,不管她愿不愿意。
“活该。”小张说了一句,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。
“何师傅,你说许大茂以后还会闹吗?”小张问。
傻柱嚼着饭,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闹不起来了。他连留党察看都没了,再闹就是寻衅滋事,派出所直接抓他。他不傻,不会拿自己开玩笑。”
小张点了点头,没再问了。
林国栋在厂里上班,不知道院里的事。他坐在技术科的绘图桌前,画着自动送料装置的改进图纸。老陈端着茶缸子过来,看他画图,看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“国栋,厂长说你的专利快批下来了”。林国栋头都没抬,说“知道了”。老陈笑了笑,端着茶缸子回去了。
下午下班,林国栋骑车回四合院。路上找了个没人的胡同,把娄晓娥从空间戒指里放出来。她站在地上,脸色红润了不少,精神也好了不少。她伸了个懒腰,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林国栋,笑了。那笑容很甜,甜得林国栋心里动了一下。
“林哥,今天许大茂被开除了,你知道吗?”娄晓娥的声音轻快了不少。
“知道。”林国栋扶她坐上自行车后座,骑上车,往四合院的方向走。
娄晓娥靠在他背上,闭着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她想起许大茂以前打她的样子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痛快。恶人有恶报,老天爷还是长眼的。她抱紧了林国栋的腰,脸贴在他背上,心里暖暖的。
回到四合院,天已经快黑了。林国栋让娄晓娥先进西厢房,自己去傻柱那儿拿了点菜。傻柱把菜递给他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“许大茂一天没出门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没说话,拿着菜回了西厢房。
娄晓娥已经在厨房忙活了,锅里的油热了,她下了葱姜,香味飘得满屋都是。林国栋站在门口,看着她忙活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暖。他走过去,帮她洗菜,两人在厨房里忙活,谁也不说话,但气氛很好。
吃饭的时候,娄晓娥问他“许大茂还会不会再来找麻烦”,林国栋摇了摇头,说“不会了”。娄晓娥笑了,给他夹了一块肉,看着他吃,嘴角带着笑。
晚上,林国栋打了地铺,娄晓娥睡床上。关了灯,屋里黑漆漆的,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白线。娄晓娥翻了个身,脸朝着林国栋的方向,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。
“林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许大茂倒了,你会不会把我送走?”
林国栋沉默了几秒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不会。你安心住着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娄晓娥没再说话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嘀嗒声。过了一会儿,她的呼吸均匀了,睡着了。林国栋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,没睡。他在想许大茂的事,在想棒梗的事。许大茂倒了,但棒梗快出来了。那个孩子带着仇恨出来,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。他得准备好,不能大意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,这安静底下,还有暗流在涌动。棒梗快出来了,那个孩子带着仇恨出来,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。他得准备好,不能大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