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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 临别之夜

傻柱端来的那盘饺子还冒着热气,白白胖胖的,挤在盘子里,像一群小猪。他把盘子放在桌上,搓了搓手,看看林国栋,又看看娄晓娥,嘴角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笑。他没多待,说了一句“你们聊,我先回去了”,转身走了,把门带得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屋里只剩下林国栋和娄晓娥,两人对面坐着,中间隔着一盘饺子,谁都没动筷子。灯光昏黄,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柔和了不少,连墙上那些被铲掉的墙皮留下的坑洼都不那么刺眼了。

娄晓娥先动了,拿起筷子,夹了一个饺子,放在林国栋碗里,声音很轻:“林哥,吃饺子。”林国栋低头看着碗里的饺子,白白胖胖的,冒着热气。他拿起筷子,夹起来,咬了一口,猪肉白菜馅,鲜得他舌头都快吞下去了。他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好吃”。娄晓娥笑了,自己也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,嚼了嚼,也点了点头。两人就这么吃着,谁都没说话,但屋里不冷清,有一种说不清的暖。

饺子吃完了,娄晓娥把盘子收了,洗了,把桌子擦了。林国栋坐在椅子上,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,看着她的背影,瘦瘦的,棉袄空荡荡的,像挂在架子上。她转过身,看见他正看着她,脸红了,低下头,把抹布挂好,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两人对面坐着,隔着一张桌子,谁都没说话。

“林哥,这段时间谢谢你。”娄晓娥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树叶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要不是你,我可能已经被抓了,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
林国栋摇了摇头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不用谢。你帮过我,我帮你,应该的。”

娄晓娥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,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,画了两圈,抬起头看着林国栋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她站起来,绕过桌子,走到他面前,靠过来,把头靠在他肩上。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,痒痒的,他没动。她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淌下来,滴在他的衣服上,洇湿了一小块。

“林哥,我会想你的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从他肩窝里传出来,带着哭腔。

林国栋伸出手,搂住她的肩膀,没说话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嘀嗒声,还有她的呼吸声,很轻,很均匀。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动。灯光昏黄,照在两人身上,把影子投在墙上,叠在一起,像一个人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娄晓娥的呼吸均匀了,她睡着了。林国栋没叫醒她,就那么搂着她,让她靠着。他的胳膊麻了,他没动。他的腿也麻了,他也没动。他看着墙上两人的影子,看了很久,眼睛酸了,也没闭上。他想,要是能一直这样,该多好。但他知道,不能。她要走了,去香港,他不能去。他有他的事,她有她的路。

天快亮了,娄晓娥醒了。她从他肩上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,看着他,脸红了,红得像煮熟的虾。她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林哥,我睡着了?”

“你一夜没睡?”娄晓娥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
林国栋摇了摇头,说“睡了”。娄晓娥不信,但她没再问。她站起来,腿麻了,扶着桌子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她走到厨房,烧了水,熬了粥。粥熬好了,她盛了一碗,放在桌上,等他喝。

林国栋站起来,洗了脸,坐到桌前,端起粥碗,喝了一口。粥是甜的,放了糖。他看了她一眼,她坐在对面,看着他喝,嘴角带着笑,但眼睛红红的,显然哭过。

“嫂子,你什么时候走?”林国栋放下碗。

“下周三。我爸说那天有船。”

林国栋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他端起粥碗,把粥喝完了,把碗放下。娄晓娥收了碗,洗了,把厨房收拾干净。她转过身,看着林国栋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“林哥,闭上眼睛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
林国栋看着她,闭上了眼睛。她走过来,踮起脚尖,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她的嘴唇很凉,像秋天的风。她亲完,退后一步,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

林国栋睁开眼睛,看着她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,不是冲动,是一种暖,暖得像冬天里的棉袄,穿上了就不想脱。他伸出手,拉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她的手在抖,他的手也在抖。

“嫂子,到了香港,给我来个信。报个平安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稳。

娄晓娥点了点头,眼泪掉了下来,没出声,使劲忍着。她把手抽回来,擦了擦脸,深吸了一口气,挤出一个笑:“林哥,你该上班了。”

林国栋站起来,穿上外套,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经过傻柱家门口的时候,傻柱正在刷牙,看见他,吐了嘴里的泡沫,问了一句“林哥,嫂子还好吗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骑上车,出了院门。

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他眯了眯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娄晓娥要走了,下周三。还有五天。他蹬着踏板,往厂里的方向走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她刚才亲他的感觉,凉凉的,软软的,像一片落叶飘在额头上。他摇了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掉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棒梗快出来了,那个孩子带着仇恨出来,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。他得准备好,不能大意。

到了厂里,他停好自行车,进了技术科。老陈已经在绘图桌前了,看见他进来,打了个招呼。林国栋坐下来,拿起铅笔,继续画图。自动送料装置的改进图纸已经到了收尾阶段,不能分心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,他端着饭盒去了食堂。傻柱在窗口里面,看见他,多给舀了半勺菜,又偷偷塞了一个馒头。林国栋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。他吃得很快,吃完把饭盒洗了,回了技术科。

下午下班,他骑车回四合院。路上找了个没人的胡同,把娄晓娥从空间戒指里放出来。她站在地上,脸色红润,精神很好。她伸了个懒腰,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林国栋,笑了。那笑容很甜,甜得林国栋心里动了一下。

“林哥,还有五天我就走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
林国栋看着她,没说话。他扶她坐上自行车后座,骑上车,往四合院的方向走。夕阳挂在西边,橘红色的光洒在路上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娄晓娥靠在他背上,闭着眼睛,眼泪从眼角淌下来,被风吹散。

回到四合院,天已经快黑了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许大茂家的门关着,灯没亮。秦淮茹家的门也关着,灯没亮。傻柱家的灯亮着,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傻柱坐在桌前,一个人发呆。

林国栋把娄晓娥带进西厢房,让她先进去,自己去傻柱那儿拿菜。傻柱把菜递给他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“许大茂今天又出门了,在街上跟人吵架,被人骂回来了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没说话,拿着菜回了西厢房。

娄晓娥已经在厨房忙活了,锅里的油热了,她下了葱姜,香味飘得满屋都是。林国栋站在门口,看着她忙活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暖。他走过去,帮她洗菜,两人在厨房里忙活,谁也不说话,但气氛很好。

吃饭的时候,娄晓娥问他“林哥,你会想我吗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“会”。娄晓娥笑了,给他夹了一块肉,看着他吃,嘴角带着笑。

晚上,林国栋打了地铺,娄晓娥睡床上。关了灯,屋里黑漆漆的,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白线。娄晓娥翻了个身,脸朝着林国栋的方向,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。

“林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
“你上来睡吧,地上凉。”

林国栋沉默了几秒,站起来,抱着被子上了床,躺在她旁边。两人中间隔着一道被子,谁都没动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嘀嗒声,还有彼此的心跳声,咚咚咚的,像打鼓。

娄晓娥伸出手,在黑暗中摸索,摸到他的手,握住,握得很紧。林国栋反握住她的手,也握得很紧。两人就这么握着手,谁都没说话,一夜无话。

天亮了,公鸡打鸣了。林国栋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娄晓娥还睡着,手还握着他的手,没松开。他轻轻松开她的手,下了床,穿好衣服,洗漱完,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

娄晓娥醒了,看着关上的门,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哭了一会儿,没出声。

林国栋骑在路上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眯了眯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还有五天,娄晓娥就走了。他得好好陪她这五天,让她走得安心。他蹬着踏板,往厂里的方向走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她握他手的感觉,暖暖的,软软的,像握着一团棉花。他摇了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掉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棒梗快出来了,那个孩子带着仇恨出来,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。他得准备好,不能大意。

他加快了速度,车轮在路面上飞快地转,带起一阵风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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