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站在食堂门口，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。她穿着一件碎花棉袄，头发扎成一条辫子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服。她的眼睛红红的，显然哭过，鼻头也红红的，嘴唇干裂，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。她看着食堂里进进出出的人，看着窗口里面忙活的傻柱，犹豫了好久，才推门进去。
食堂里正热闹，工人们端着饭盒排队打饭，有人喊“傻柱，多给点”，有人喊“傻柱，今天菜不错”。傻柱站在窗口里面，手里的勺子稳稳当当，一勺菜，一碗饭，递出去，动作比以前利索了不少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比以前坚定了，不像以前那样飘忽不定，像是在跟谁较劲。
小张走到窗口前，排到队伍后面。傻柱没看见她，低着头打饭。轮到小张的时候，她把饭盒递过去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吹过树叶：“何师傅，一份红烧肉，一份土豆丝，二两米饭。”
傻柱的手停了一下，抬起头，看见小张站在窗口前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他放下勺子，从窗口后面走出来，站在她面前，看着她。两人对视了好几秒，谁都没说话。食堂里的人都看着他们，有人小声议论，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。
“小张，对不起。”傻柱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，“我错了。我不该再给她钱。我以后不会了。”
小张的眼泪掉了下来，没出声，用手背擦了擦。她看着他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何师傅，你要是再给秦淮茹钱，咱俩就真完了。我不是不让你帮她，但你不能没底线。你一个月挣多少钱？你给她十五块，你自己还剩多少？你还要不要过日子了？”
傻柱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，握得很紧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小张，我不会了。我已经把钱交给刘岚保管了。我手里没钱，她来要，我也给不了。”
小张愣了一下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有惊讶，也有怀疑。她低下头，看着他的手，他的手很糙，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油渍，但很暖。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声音发颤：“真的？”
傻柱使劲点了点头，眼眶红了，但没哭，声音很稳：“真的。工资一发，我就交给刘岚了。她帮我存着，我一分钱不动。秦淮茹再来，我没钱给她。她哭也没用。”
刘岚站在厨房门口，端着盆，看着傻柱和小张，嘴角带着笑，眼眶也红了。她放下盆，走过来，把傻柱和小张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们俩别在这儿腻歪了，回去好好过日子。傻柱，你要是再犯浑，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傻柱挠了挠头，笑了，笑得很憨。小张也笑了，擦了擦眼泪，把布包挎在肩上。傻柱帮她拎着包，两人出了食堂。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小张眯了眯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傻柱走在她旁边，想牵她的手，手伸了好几次，又缩回去了。
林国栋端着饭盒从食堂出来，看见了这一幕。他站在台阶上，看着傻柱和小张牵着手走远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他朝傻柱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，虽然傻柱没看见。
傻柱和小张回了四合院，进了自家屋。傻柱把布包放在床上，转过身，看着小张，搓了搓手，笑得有点憨：“小张，你吃饭了吗？我给你做。”
小张摇了摇头，说“没吃”。傻柱系上围裙，进了厨房，开始忙活。锅里的油热了，他下了葱姜，香味飘得满屋都是。小张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忙活，心里暖暖的。
傻柱炒了两个菜，一个是红烧肉，一个是炒鸡蛋，还做了一碗蛋花汤。他把菜端上桌，给小张盛了饭，自己也盛了一碗。两人对面坐着，吃着饭，谁都没说话，但屋里不冷清，有一种说不清的暖。
“何师傅。”小张放下筷子，看着他。
“你说你把钱交给刘岚保管了，真的假的？”
傻柱从兜里掏出钥匙，打开柜子，拿出一个存折，递给她。小张接过去，翻开，上面写着傻柱的名字，存了三十块。不多，但这是第一次。她看着存折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但这次是高兴的。
“何师傅，你终于开窍了。”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但嘴角带着笑。
傻柱挠了挠头，笑了，笑得很憨。他握住小张的手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小张，你等我。等我攒够了钱，我就娶你。”
小张点了点头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但她没擦，就那么流着。
西厢房里，林国栋坐在桌前，画着图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：“宿主，小张回来了。何雨柱把存折给她看了，两人和好了。何雨柱承诺攒钱娶她。”
林国栋的笔停了一下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傻柱终于醒了，这是好事。他低下头，继续画图。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，线条又直又准。
秦淮茹站在自家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，看见了院里的一切。她看见傻柱和小张牵着手回来，看见小张进了傻柱屋，看见傻柱炒菜，看见两人吃饭。她放下窗帘，坐回炕沿上，抱着膝盖，缩成一团。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不是嫉妒，不是恨，是一种空。傻柱有了对象，有了存折，有了奔头。她呢？什么都没有。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眼泪流了下来，无声地流。她不知道棒梗会不会走歪路，不知道小当和槐花什么时候能接回来，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办。她只知道，她不能再靠傻柱了，他靠不住。她也不能靠许大茂了，他废了。她只能靠自己。
可她一个寡妇，带着三个孩子，怎么靠自己？她不知道，她什么都不想知道。
棒梗坐在炕边，盯着对面黑漆漆的窗户。他听见傻柱家传来的笑声，听见锅铲碰铁锅的声音，听见小张的笑声。他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傻柱过得好了，林国栋过得好了，全院人都过得好了，只有他家，越过越差。
他恨，恨得骨头疼。但他不能冲动，不能再去偷，不能再去抢。他得想个办法，一个能搞倒林国栋，但自己不会进去的办法。他想了很久，想到一个主意——搞他的技术。林国栋不是技术员吗？不是搞什么自动送料装置吗？要是把他的图纸毁了，把设备搞坏了，厂里就会处分他，说不定还会开除他。他没了工作，没了收入，看他还怎么得意。
他笑了，笑得很冷，在空荡荡的屋里，那笑声有点瘆人。秦淮茹听见他的笑声，手抖了一下，锅铲差点掉了。她回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敢问，转过头，继续切菜。
傻柱和小张吃完了饭，傻柱洗了碗，把厨房收拾干净。小张坐在床边，看着他忙活，心里暖暖的。傻柱走过来，坐在她旁边，握住她的手，两人就这么坐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“小张。”傻柱开口了，声音很轻。
“你说，我以后要是再犯浑，你就打我。打醒我。”
小张笑了，笑得很甜，伸出手，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，说“打你”。傻柱笑了，笑得很憨，把她搂进怀里，搂得很紧。小张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，心跳很慢，很稳，像一首催眠曲。
她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傻柱搂着她，没动，让她靠着。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傻柱心里不安静，他搂着小张，心里说——小张，你放心，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。秦淮茹的事，我会处理好。我不能为了她，把你弄丢了。
他搂紧了她，小张靠在他怀里，嘴角带着笑。两人就这么坐着，谁都没说话，但屋里不冷清，有一种说不清的暖。
